51第五十一章 明暗分黑白,南北共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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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国库空了。”
江宾眉心紧锁,重重点头,嗓音沉涩:
“是。连年边战、宫城奢靡、常年封赏,耗空百年内库积蓄。北疆、辽东常年军备耗损早已入不敷出,此番南北双线开战,国库彻底见底。
如今边军无银发饷、无粮济兵,冬衣短缺,伤卒缺少药材医治,防线濒临崩碎。”
江文远静默须臾,指尖轻叩茶盏壁,脆响轻落,打破沉寂:
“除北疆之外,其余乱局。”
“西南大乱!”
江宾语气愈发凝重:
“播州杨应龙趁朝廷主力北上、川黔防空虚,悍然起兵叛乱,连破二十余州县,西南战火燎原、半壁震动。
如今大明南北双线受敌、举国战线撕裂,社稷飘摇、再无半分喘息余地。”
江文远抬眸,眸底掠过一缕极淡极冷的寒芒,洞彻全局:
“国库无以为继,朝廷无力支撑战事,必然竭泽而渔,将祸乱转嫁于民。矿税监,大肆肆虐了。”
“肆虐至极!”
江宾咬牙沉声禀报,字字皆是人间惨状:
“圣上为补战事巨额亏空,下旨全国增设矿税监、遍征苛税。
苏州税监孙隆奉旨坐镇江南,借机中饱私囊、横行霸道,私设无数无名苛税,盘剥机户蚕农、行商织工。
不过月余,姑苏数千机户破产,上万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市井凋敝,繁华江南彻底沦为苛政炼狱。”
江文远眸光再沉,一语预判乱世必然:
“民被逼至绝境,无路可活,必反。苏州民变,已起。”
“已然大乱!”
江宾语速发紧,惊心禀报:
“六月,织工葛成聚集数千流离织工、破产商户、穷苦流民,围堵税署、驱逐恶吏、焚毁苛税官船,苏州民变彻底爆发,江南民心彻底溃散。”
“孙隆如何处置?”江文远声线微凉。
“此人生性阴毒贪鄙、畏民如虎、欺上瞒下。”
江宾含愤禀道:
“民变骤起,他弃署连夜出逃,不敢直面沸腾民怨、不敢安抚苍生。
反倒连夜捏造伪证、罗织罪名,快马递报东厂,诬告江南织工聚众通倭、私结叛党、意图谋逆。
恳请缇骑火速南下,欲以屠城立威、铁血镇压,压平江南民怨、掩盖自身贪腐罪责。
如今屠城大祸悬于姑苏头顶,满城百姓、沈氏三州基业,尽数危在旦夕。”
一语落毕,厅堂气温骤降,死寂蔓延四野。
江文远静坐良久,垂眸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指尖,语声轻缓,似自问,似自语,藏尽取舍与格局:
“我本可袖手旁观,一世安稳。”
“我是沈家入赘女婿,依大明律法、士族规矩,不掌宗权、不涉族祀、不揽朝堂国政。
乱世倾覆、朝野纷争,看似与我无关。
我只需守好沈家外事安稳、护住清婉一世周全,便可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一世无虞。”
江宾心头大震,即刻上前半步,恳切急谏,满是惶恐焦灼:
“老爷万万不可冒险!
如今税监紧盯江南、东厂虎视眈眈,私财暗济边军本就是朝野大忌!
一旦行迹败露,便是私通边军、意图不轨的灭族重罪!
且万万不可动用宗族产业,一旦触碰祖产,必遭全族非议、朝堂抓柄,届时百口莫辩、满盘皆输!”
江文远抬眸,声线沉定如山,字字厘清公私边界、礼法底线,格局豁然开阔:
“我不动沈氏一分祖产,不碰宗祠半分根基,终身恪守赘婿本分、保全宗族体面、不越礼法雷池半步。”
“但我十余年苦心搭建的私商脉络、独立私库、江北货栈、关外辎重暗桩,皆是我为天佑归宗、自立江族亲手置办的一己私业。
不入公账、不归宗族、不受制衡,尽归我一人调度、一人决断。”
“如今天下苍生尽陷水火,北疆将士远赴异乡、浴血死守国门,饿着肚子护大明山河;
西南州县血流成河、百姓流离惨死;
江南万民被逼起义、无路可活,还要被权奸构陷、背负通倭罪名、面临屠城大祸。”
“山河若倾、国门若破,纵使宗族基业再稳、私家安稳再好,终究是覆巢之下,无有完卵。”
江宾眉心深锁,躬身请示:
“那老爷如何布局?礼法、公私、安危,如何两全?”
江文远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暑天,风雨欲来、乌云蔽日。
他一字一句,落定乱世新局,划尽准则:
“公棋护国,私棋护亲,礼法不违,公私两全。”
话音落,他沉声传令,字字铿锵、步步周密:
“传我密令。
其一,沈家市面照旧、示弱守拙。族老安居祖祠、执掌宗法祭祀,商事如常运转、不露锋芒、不争对错、不与税监正面争锋,不授朝堂半分把柄,保全阖族安稳体面。
其二,尽数启用我名下所有独立私商暗脉、江北私库、关外隐秘辎重栈。全程不走沈家公账、不动宗族祖产、不沾沈氏名分,彻底切割、无痕无迹。
其三,重启南北双线绝密暗供。层层换手、异地中转、民间掩护、跨州转运、彻底消迹。
以我十余年私财底蕴,逐月向北输送白银、粮草、寒衣布匹、皮毛冶料、疗伤药材。成品甲兵绝不江南启运,金银原料送抵北疆,由边地就地采买锻打军备。”
江宾依旧忧心忡忡:“可孙隆已然诬告江南通倭,朝野猜忌正盛,此时暗济北疆,一旦泄露,百口莫辩!”
江文远唇角掠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眸底权谋深沉、黑白制衡、算尽人心朝堂: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