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浮生痴梦碎,血债终轮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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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浮生痴梦碎,血债终轮回
万历二十五年,盛夏。
暑气蒸腾漫卷姑苏古城,褪去春日温润、散尽浅秋清寒,满城草木葳蕤繁盛,暖风氤氲,覆遍江南街巷庭院。
时序更迭,夏末将尽、新秋将至。
临水别院深处,柳如烟腹中胎儿已八月有余,骨肉俱全、经脉成型、胎息稳固,距离落地人世,仅剩月余光景。
一整年静心安胎、锦衣玉食、无人惊扰的安稳日子,早已磨尽她所有潜藏的惶恐戒备,养出一身张狂自得、目无规矩的滔天野心。
蛰伏数载,隐忍筹谋半生,她自认终得时来运转、拿捏全局。
柳如烟心底,自有一套层层推演、步步登顶的夺权算计,精密且偏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宗族礼法森严如铁,亦通透江文远沈家入赘婿的身份桎梏,更明白沈清婉身为沈家正统嫡独女,是名正言顺、受全族庇护的主母,名分正统、根基稳固、无可撼动。
她一介无名无份的外室,终生无资格登堂入室、扶正立身,更不可能撼动嫡妻地位、颠覆沈家规矩。姑苏望族最重脸面纲常,沈氏族老绝无容忍外室压嫡、庶脉越宗的道理,这是世俗铁律、宗族底线。
可柳如烟从来不信天命、不守规矩、不甘屈居人下。
昔年诞下长子江天佑之时,江文远恩怨缠身、心绪纠葛,待人始终疏离克制、分寸森严,对她礼待有余、温情不足,让她常年惴惴不安、不敢肆意妄为。
可这一整年的孕期优待,是她此生最奢靡、最安稳、最被纵容的光景。
江文远待她极尽温柔迁就,万事包容、百般体恤,府中供给奢华无缺,对外不避亲厚姿态,形同默许妾室体面。
在柳如烟偏执的认知里,这便是私情压倒礼法、人心偏向于她的铁证。
她笃定,江文远智计无双、权谋滔天,入赘沈家数载,早已紧握商行、漕运、人脉、商事全部命脉,彻底拿捏沈家实权。而自己如今双子傍身、血脉牵绊深重,日积月累的温情与骨肉羁绊,终能磨碎世俗规矩、颠覆固有格局。
她深谙隐忍蚕食、温水煮蛙的道理,从不贪求一步登天、贸然逼宫。
她布的是一场耗时长久、稳扎稳打的吞局慢棋。
先凭双子子嗣固宠立身,借江文远的偏爱站稳脚跟;再依托他手中权柄,层层架空沈清婉的内宅庶务,隔绝其宗族联络、斩断其族内依仗。
待沈家上下生计商事尽数系于江文远一身,族老投鼠忌器、不敢发难;再暗中借浙党势力在外造势,潜移默化扭转世人观感,一点点磨去嫡庶壁垒、礼法束缚。
沈清婉性情恬淡寡欲、不问俗务、不善纷争、无子嗣傍身、无手足撑腰,长此以往,必然权柄尽失、威势凋零。
届时名分仍在,实权皆空。
她便可借着二子底牌与经年情分,步步讨要名分、稳固地位,执掌沈家内宅全域权柄,做无名分、有实利的真正掌权人。
萧元远赴北疆,前路风波无尽、生死难料,再无资格制衡内宅格局;沈清婉恬淡无为、日渐式微,早已不足为惧。
棋局落定,大势在我。
这是柳如烟日夜沉溺的痴妄定论。
她日日抚腹遐思来日荣华,夜夜盘算夺权后路,骄矜丛生、野心膨胀,笃定自己数载蛰伏隐忍,终熬得云开月明、胜券在握。
逼退萧元、压制正妻、独占盛宠、双子护身,她以为,此生终究是自己笑到最后。
她至死未曾看透,这整整一年的极致安稳、纵容温柔、圆满期许,从不是情分偏爱,而是江文远为她量身铺就、精心雕琢的炼狱归途。
她视若毕生救赎、登顶底牌的腹中孩儿,自胎动之日起,便已是为三年前枉死稚子、含冤亡魂备好的偿命祭品。
她耗尽半生心血推演的夺权大局、步步为营的精妙算计,从头到尾,皆是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的虚妄幻梦。
午后暑阳和煦,金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庭院,室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一派华贵安宁、岁月静好的假象。
柳如烟斜倚锦绣软榻,满身绫罗加身、珠翠环绕,容色娇贵慵懒,姿态悠然自得。
指尖轻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间凝着掩不住的骄矜算计,眼底盛着尘埃落定的得意与松弛。
贴身丫鬟端来一碗朝夕不变的银耳甜羹,清甜软糯、香气浅淡,数载日日供奉,从无异常,是柳如烟孕期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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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从不设防的养身之物。
柳如烟全然放下戒备,沉溺在唾手可得的尊荣与来日可期的美梦之中,抬眸淡淡轻笑:
“日日都是这甜羹,也就你细心,懂得贴合我孕期口味。”
丫鬟垂首躬身,神色麻木死寂、语声刻板无温:“姨娘爱吃,奴婢便日日备着。”
柳如烟心安理得接纳这份妥帖侍奉,小口慢饮羹汤,眼底盈满自得期许,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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