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鹳鸣其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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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那丹怎么也想不到,随殿下一同到山前隔岸观火的这片刻功夫,手下人居然掳了个汉人青年回来。





那青年深深埋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衣襟上还带着血迹。像是一把被冰茬冻过的秋草,孱弱不堪,病愁缠身。





这一帐的辽兵围着他,谁也没吭声。叔那丹失语:“你们他妈都盯着看一路了,看出个所以然没有?”





这能看出什么来?麻袋一扯,青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草灰,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把这半个马队的汉子都看痴了。





叔那丹只能甩着鞭子勒令:“快点把人给我处理掉!若是被殿下知道,腿都给你打断!”





他们观障营的规矩最是严苛,达穆厥下了死令,不准饮酒,不准私斗,更不准嫖妓。





仍有人试探道:“他又不是妓……”





叔那丹一巴掌拍了过去:“滚蛋!”





打发走了这几个手下,叔那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达穆厥治军的手段就两个字,压抑。酒不得欢饮,餐不得暴食,欲不得纾解,只有这日复一日压抑的种种暴烈情绪,在战场上才会瞬间薄发,通通化作血腥的屠戮、暴力的征伐。





这也就导致这些血气方刚的大辽男儿平日里过得好似苦行僧,唯有一战告胜,达穆厥才会微微放开些禁制。当然,即便如此,嫖妓也是坚决不准的。





这倒苦了叔那丹,整日面对一群压抑的饿狼饥兽,管理起来不知多棘手。





更何况今日被抓来的这个,又是细皮嫩肉的南人,又是手无缚鸡之力,长得又……楚楚可怜,那群饿死鬼不疯了才怪。





叔那丹正犯愁着,那边桑垂听见热闹,也赶了过来。一瞧见戚钺兰,先是愣了下,旋即脸色便臭了。





“老丹,这人哪儿来的?”





叔那丹解释了番,桑垂大骂:“什么不明不白的货色也敢往军中带!若是细作呢?若是刺客呢?”





叔那丹瞥了眼草垛旁被绑起来的青年,身段纤弱如柳,口中塞着布团,嘴角都被撑红了。细作?也忒狼狈了些。





桑垂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跨到戚钺兰面前,将他口中布团弄了出来:“你是哪家派来的?月律还是阴氏?装成这副模样,在这种时候接近我们殿下,是什么目的!”





戚钺兰唇瓣微张,被尘土一呛,低咳不止:“咳……我没有……”





“哼,你少惺惺作态!殿下此行隐秘,寻常人避之不得,谁会巴巴送上来?更何况,你还是个晋人!”





一般的晋人,哪个见到他们不是吓破了胆,这个细作倒好,装出这样的柔弱相,埋伏在他们殿下跟前……再晚一点,都要到殿下马前了!





桑垂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个练家子。”





说着,他便扬起拳头,意图挥下。





然而,戚钺兰并没有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守住奇门阵法时消耗了他大半心力,而今身上被绑着,稍稍一动,心脉旧伤便是一番撕裂剧痛。





桑垂的铁拳最后还是在他颊侧边缘停下,骂了一声:“老子不虐打一个病秧子。”





他扔下戚钺兰,对叔那丹道:“提防着他。这小子功夫不浅。”





叔那丹沉默片刻:“先把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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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奴隶帐下?”
  

  

  
桑垂烦闷地摆摆手:“那不然还能在哪儿?把他当王后供起来?”
  

  

  
叔那丹心里奇怪,他是怎么联想到王后的?但也没多说什么,叫了两个人来,带着那个“细作”,捉进奴隶帐去了。
  

  

  
……
  

  

  
戚钺兰再度惊醒的时候,耳边是一阵仓促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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