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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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缓缓背过身去。





不止身体的疼痛,心底那些酸涩苦水犹如蛛丝密网,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在某一个时刻,急剧收缩,闷痛在身躯中共鸣,拉扯到心脏,沉痛到连呼吸都被放轻压抑。





那药却令他血流加速,心脏被迫砰砰跳动,每一下,都像顶着万钧重,将苦水源源不断地泵到身体的每一寸。





他知此刻站在这儿是自己无耻下流,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不是君子,是道貌岸然低贱如鼠的小人。





尤其身体居然因别人的动静而心潮澎湃,听到她逐渐变调且顾不上外溢的声音,他燥热易怒,情绪极度不稳。





裴凌眸如寒冰,直身负手而立在廊下,面前澄澈月色煌煌如水,身后春愁马嘶烈烈似火。





他夹在中间,面色深沉清冷,衣襟下却是压制不住的膨胀。





他难忍躁意,但她说过,请他不要再这样。有些话是心照不宣,别人不懂,本人也未必清晰分辨明了,像一团棉花,如何撕扯得清呢,只是凭着直觉与本能,我这样说,你这样听,其中之意全凭了悟。





裴凌面朝深夜,听了许久,立了许久,然后带着湿哒哒的袍子走了。





短短一路,他的礼仪规矩诗书在唾弃他,激荡后的心又疲惫如止水。





德叔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到明瓦灯里的蜡烛都燃尽了。只剩一豆火苗,在裴凌踏出来的那一刻,噗地一下也熄了,剩一缕青烟袅袅。





德叔上前一步,看裴凌犹如走出半生历尽千帆,他还是他,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夜之间垮塌掉了。





德叔犹豫再三,道:“老奴多一句嘴,刚刚大爷这样,并不合适。”





前方一缕烟似的声音:“我知道。不会了。”





这样的出格举动,仅此一次了。





婚后第三日,是钟渡回门的日子,回礼是安桑榆准备的,她没有多问。





门里是邱氏嫌回礼太多一直嘟囔絮叨不停,门外钟渡看着一切如常的安桑榆。





他在规整马车上的东西,马车是裴府的,早上管事的牵来,说是大太太的意思,不必出去租赁,以后家里的尽管用就是。





他好像不记得昨晚,也不记得那些失态,更不记得那些莽撞,一袭灰白长衫,额头出了点细汗,他用袖子擦去,歪头朝着她笑。





今日阳光特别好,湛蓝高空如团白云,太阳盛大得好像要跌下来,白花花的阳光蒙在人眼前,刺眼得很,什么都瞧不真切,让人想流泪。





钟渡眨眨眼,抬手用团扇遮阴,也遮去眼前,然后在金荷搀扶下上了马车。





安桑榆坐在一旁,笑得温厚,“你不用听我娘的那些话,家里这些东西也是你的,拿去给岳母都是应当的。”





“谢谢。”钟渡抿了抿唇,还是说:“其实也不用那么多的,我娘她不会介意。”





知道亲家家底不丰,怎么会在这些东西上苛责呢。





安桑榆摇头,“这是我们家的态度,岳母不介意是她老人家大度宽厚。”





钟渡嗯了声,不再与他争论。





娘那样的人,大抵是不会收下的,说不得会一并添进回礼里,还要再加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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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条街入江府西侧门,再从过马车的夹道走一盏茶,过一个拐角,门前植了株垂柳的就是衔春居。
  

  

  
刚下马车,钟渡就从洞开的院门看到在院中等待的锦娘与赵妈妈,明明只两天,却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那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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