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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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听大老爷在前面与老太太道:“母亲,裴漳来信说已经辞了周家启程,不日便可到家。”
从河东回来少说也要十五日,老太太算了算日子,说:“有些急。”
以往春闱都是二月里,但是今年年后朝廷事多。先是市舶司回禀福建一带有海盗出没劫持商队伤人,接着河北连震三日,还要提防春日里黄河凌汛,陛下与大臣们朝会商议后,便将今年的春闱推迟到三月下旬。
这样算起来,裴漳刚回来就要上科考场了。
大老爷倒是不急:“您管他作甚,他自己拿定主意就是。”
接着又问大儿子,“你那几个学生如何,听说日前也住到府上了。”
裴凌坐在圈椅中,身子向后微倚,闻言轻轻颔首:“是。”
裴老太爷前几年致了仕,现在几乎不再管这些,闻言随口问了句:“你看着可有好的?”
老太太斜睨他一眼,“你这话可真没意思,若不是好的你孙儿能收。”
裴凌温和笑着,二老谁也不得罪:“是都不错,也有两三个拔尖儿的。”
钟渡坐在一旁,后面说的什么左右与她无关,也没仔细听,光看到裴凌的笑了。
真是少见,还以为遇见她以后,他就生性不爱笑了呢。
不过好看,比他总是板着脸好看。
夜深后众人方散,钟渡回去梨香院,金荷玉柳伺候她梳洗换了寝衣,临走前,玉柳一盏一盏地熄了灯。
钟渡曲腿坐在床上,“诶”一声叫住玉柳:“书案上的留一下。”
玉柳手里还拿着刚取下的灯罩:“姑娘要写字?需要磨墨吗?”
若是看话本,床头一旁的杌凳上留着一盏烛火呢,不至于要跑到书案处正襟危坐呢。
钟渡很是正经地眨眨眼:“我自个儿描几个花样子,你俩且去睡吧,不用守着我。”
她的女工只够做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但描花样的本事可是绣娘女夫子都称赞的。
金荷笑着与玉柳出去,还叮嘱道:“那姑娘不要太晚,仔细伤了眼。”
“嗯嗯,我知道。”
前脚外面明间的房门被两人走时带上,后脚钟渡就按捺不住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绣鞋去到书案后坐下。
她拿帕子包着墨锭免得污了手,舀了一小匙清水后,细细地磨了半天。
一面磨,一面神游天际,想到自己要干什么,慢慢地红了脸,手上动作忽地加快。
等磨好等会儿要用的墨,钟渡用镇纸抚平宣纸,提笔蘸饱笔尖后,在宣纸一角小心勾勒。
终归不敢画得太张扬,只巴掌大,极细的三两线条描绘一朵盛开的牡丹,层叠花瓣后,是一张温润美人面。
美人如玉,非喜非怒,唯半垂眼中有几分和蔼悲悯,顺着脖颈往下,虬结线条外,却是空无一物。
到某处,钟渡咬着笔管,有些纠结,笔举了又举,就是迟迟落不到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