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恩断义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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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陈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金悦心想,果不其然。
起初,她想不通陈家人为何如此绝情,在她小产之后竟迫不及待地纳妾。
此后三年,月信时有时无,再未怀上过,她便隐隐有了猜测,应是伤了身子,往后再难有孕。
陈家人都知道,心照不宣地瞒着她。
因为他们需要她织布挣钱,怕她崩溃不干,不再任他们摆布。
在这世道,生不了孩子对女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你胡说!”郭氏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又尖又利。
她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金悦脸上,指甲缝里嵌着撒泼打滚时沾上的灰,“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怪得了谁?我们陈家没嫌弃你,还给你买了个婢女帮你生,你倒反过来咬我们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你不知道吗?”金悦直直地盯着郭氏,含着被压抑多年的怨憎,“你因为公爹赌输了钱,迁怒于我,撒着气逼我日夜不休地织布,致使我劳累过度小产,以后再难有孕。”
郭氏张着嘴,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艰难地喘着气,嘴唇翕动了半天,断断续续地道:“你……你血口喷人……谁能证明?谁能证明你小产是劳累过度?”
话语中的气虚掩藏不住。
杜衡眉头紧皱,立刻命人去请大夫,又派了个小吏快马进宫禀报太后。
太后的女儿被夫家如此苛待,不能轻易了事。
大夫来得很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
他让金悦坐于案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她腕下,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闭上了眼。
堂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许久,老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金悦腕上按了又按,终于收了回来,又抬眼端详一会儿金悦的面色。
斟酌后开口:“女君常年劳累,身子亏损得厉害,当年小产之后未曾好好调养,留下了沉疴,往后恐怕很难怀有身孕。”
大夫说话总是含蓄,不做定论,这话已是宣告金悦不能生育了。
满堂寂静。
方才还觉得金悦言过其实的那些人,此刻全闭了嘴,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陈家人青白交加的脸,心里只觉得这家人看着老实普通,心却真狠。
不过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谁让他们伤的是太后的女儿。
郭氏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这大夫是她找来的!是她的托!他们串通好了??”
“大夫是杜京兆请来的,我从没见过。”金悦平静地收回诊脉的手。
郭氏已经顾不得体面,口不择言地对杜衡嚷道:“你跟金氏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平头百姓!你巴结权贵,想抱太后的大腿??”
被反咬一口的杜衡脸色沉了下来。他刚才好意劝和,现下却被这一家人指着鼻子骂。
他抓着案上的醒木重重拍下,震得郭氏浑身一抖,整个人往后缩了几步。
“放肆!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你们可知是什么罪名!”
板着脸看向陈家几口人,他声严色厉,“陈家苛待儿媳,致其劳累小产,隐瞒病情,行径恶劣,毫无仁义。本官判处义绝,令陈家交还修成君的嫁妆。如拒不执行,官府强制介入,并增加徒刑一年。”
陈家人惊慌失措,他们这才意识到脚下站着的是长安的京兆府,不是他们能撒泼耍赖的地界。陈孝的脸丧气得像灶膛里的冷灰。
这下全完了。
郭氏大受打击,悔恨得无以复加,早知金悦的母亲是太后,她就稍微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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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些,哪至于闹上公堂。如今金悦的好处他们半点沾不上了。
又在心中怨怪她从前的温良孝顺全是假的,翅膀长硬就不装了。
听见要还嫁妆,她本能地想骂,嘴刚张开,对上杜衡铁青的脸,硬生生把话咽回去。她嘟囔着说:“她当年进门一文嫁妆都没带,有什么可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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