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公堂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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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悦坐在案前,竹简在膝头铺开,手指一行一行划过那些刻入竹简的字句。
这个时代夫妻和离并不多见,比较多的是夫休妻,或者义绝。
休妻有七出之罪,不顺父母、无子、淫佚、妒忌、有恶疾、多言、窃盗。
硬要说的话,陈家休弃她合情合理的。她加入陈家好几年没生下孩子,陈家非但不休她,还买了个婢女帮她生。在旁人看来,已是仁至义尽了。
她冷笑着,目光继续在竹简上搜寻。
汉律中关于义绝没有明文规定,但卷宗里记载着义绝的案例,如:“夫殴妻之父,遂义绝,赔千钱。”
金悦指尖蜷了蜷,蠢蠢欲动地想,要不要回槐里把陈家父母打一顿,好顺理成章地和离。
翻到下一卷,冷静了。
妻殴夫之父母者,弃市。暴其尸于市,三日不得收。
她盯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翻了过去。
又翻过几卷,她的目光忽然钉住了,落在“以妻为婢”四个字上面,久久没有移动。
良久,她才卷起竹简,将上面的绳子绑住,抬头对于兰说:“把陈孝带出来。”
陈孝被带出门时,颇有几分不敢置信。
日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扎得他眼眶发酸。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放他出来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父母来了?他们收到他的信,赶了几十里路来给他撑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挺起胸膛,用力甩了甩袖子,昂首阔步地跟着婢女往前走。
这些日子被关在偏院里受的窝囊气,此刻全化成了底气。看她金悦还敢不敢把他关在偏院里。
到了正院,他跨进门槛,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
金悦坐在主位上,于兰站在她身侧,堂下立着几个婢女,再无别人。
“我父母呢?”他脱口而出。
金悦微微蹙眉:“你父母来了长安?我怎么不知道。”
陈孝张着嘴,脑子里嗡的一声,意识到不对。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干笑了两声:“是我睡昏了头,还以为在槐里呢。”
父母没来,金悦为什么将他放出来了?他脊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陈孝。”金悦平静地说道,“我要与你义绝。”
陈孝面上的干笑瞬间碎裂,“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得又尖又细,在堂中嗡嗡地回荡,“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金悦站起身,对旁边的小厮点了点头。
几个小厮围上来,架住了陈孝的胳膊。
他拼命挣扎,鞋底在青石砖上蹬出了两道灰印,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被拖了出去。
主院外,一个小厮探头张望了片刻,趁人不注意,悄悄往侧门那边溜。
马车在京兆府衙门前停下。
京兆尹杜衡正在衙中处理公务,听见修成君的车驾到了,整了整衣冠,捋顺颌下胡须,迎出去。
“修成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杜衡将金悦迎入公堂,目光扫过她身后被小厮架着的面如土色的男人,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敢问修成君有何要事?”
金悦来之前已下定决心,此刻不避讳在场的许多官吏,开门见山道:“杜京兆,我要与丈夫陈孝义绝。”
杜衡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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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僵住。
未等他开口,陈孝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差点挣脱了小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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