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拜访外家大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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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几个女郎围坐在案旁,面上要笑不笑。只一个穿鹅黄罗裙的少女,脸色不太好看。
她们方才在锦绣坊里挑选做衣裳的料子,为下个月窦太后的寿宴做准备,没想到会撞见一个眼生的妇人。
看衣着倒不像普通人家,但长安城里的贵女大多互相认识,这位却眼生得很。
后来听她开口问的那些话,提花怎么织,纬线怎么排,几人便失了兴趣。
不知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竟跑到东市的布庄里问织法,真是头一回见。
几人很快离开了锦绣坊,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
她们刚来这茶楼歇脚,不多时,便又听见那妇人的声音。
虽看不见人,但那语调与布庄里的妇人如出一辙。
听到她说茶太贵,要织一个月的布才能挣出来,几人交换眼神,不禁掩唇窃笑出声。
“原来那位便是修成君。”穿杏色罗裙的女郎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轻声道。
几个女郎听到传闻说太后曾嫁过人,还曾生过孩子,俱有些震惊。
不过说到底,这事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但跟田姣,关系就大了。
“阿姣,你不去拜见一下修成君马?那可是你的表姊。”一个贵女笑着调侃面色不好的黄裙女郎。
“她才不是,我的表姊只有三位公主。”田姣带着气,不屑地说道。
田姣的父亲田?是王太后同母异父的弟弟。
太后的生父死后,生母臧儿改嫁田家,生了田?。
按照关系来算,田姣和修成君还真是表姊妹。
这两日,田家被明里暗里的打探弄得烦不胜烦。有人问既然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他们做外家的怎么不把人接过来好生抚养,将人丢在槐里,也不照应一二。
田姣想到这里,便觉得一股气直往头顶冲。
她一个农家女,姓金又不姓田,凭什么要他们田家照拂?
真是搞不懂陛下为何要抬举她,不仅给了她那么多赏赐,竟然还给了三千户的汤沐邑。那可是公主才有的待遇,就算她是太后生的,也并非刘家的血脉,根本不应到得到这样好的待遇。
既然已经在槐里待了这么多年,就让她好好待在乡下便是,何苦接到长安来,平白惹出这些麻烦,连累田家的名声。
席间一个穿月白罗裙的女郎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照你这么说,太后姓王,跟田家也没什么干系了。”
茶室里骤然静了下来。
几个女郎齐刷刷地低了头,不是喝茶便是整衣裳,谁也不敢去看田姣的脸色。
田姣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词夺理道:“那怎么能一样?太后殿下在田家长大,跟我父亲与同胞姐弟无异。”
“你们瞧瞧,才来长安几天,便丢人丢到东市来了。这般小家子气,果真难登大雅之堂。”
越说,田姣越觉得不满,“她进长安也有几日,有工夫跑到东市来玩乐,却不知去田家拜见长辈。”
众皆无言。反正不管怎么说,她就是看不惯那位修成君。
田姣越想越气,忽然记起祖母前两日提起此人时,语气也颇不耐烦,说她带累了太后的名声,是个麻烦。
她的心思便活泛起来,既然祖母也不喜她,不如寻个机会让她去田家,让祖母亲自敲打敲打。最好从此闭门不出,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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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高台上的歌舞换了一曲,台子忽然上来了个身着胡服,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眼眸是琥珀色,头发微微卷曲,鼻梁高挺,眉骨深邃。
他甫一出场,欢呼声便炸开了。
金悦侧耳一听,那些喝彩声里,女子的声音竟占了多半。
楼下高台两侧的坐席上,不知何时已聚了许多女郎,有以团扇掩面的,也有连扇子都忘了举,只顾伸着脖子往前看的。
鼓声敲响,那胡人男子随着鼓点旋身起舞,袍角翻飞,动作利落如鹰隼俯冲。
金悦奇怪道:“这人是谁?怎么如此受欢迎?”
于兰正看得目不转将,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带着略微的羞涩:“此人是舞伎,不久前在平阳公主府上献过舞,这段时日在长安风头无两。至于为何受欢迎??”
她顿了顿,忍不住往台下瞟了一眼,“女君看他的长相,还不明白么?”
“啊?”金悦发出短促的疑惑声。
食色性也,她当然明白。
但她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这些女郎们,怎能如此坦然?
她们不掩面,不低眉,就这般大大方方地盯着一个男子看,目光灼灼,毫不避讳。
槐里的妇人与外男多说几句闲话都要被议论,更别提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当众跳舞的胡人男子。
她正想着,忽然又起了一阵掀翻天的惊呼。
那赫连昭在鼓点最急促的一瞬,将上衣扯开,摔在身后,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汗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台下女郎们有的尖叫出声,有团扇掩面的也忘了遮。
金悦的眼睛也看直了一瞬,然后忙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发现于兰还在伸着脖子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