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生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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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长安的官道上,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向前。





陈孝骑在马上,呲牙咧嘴,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的疼。





他压根儿不会骑,被人带着在马背上颠来倒去,五脏六腑都快颠散了。勒马的当口儿更惨,险些被甩飞出去。他越颠越恼,在心里把这几名侍卫骂了百八十遍,定是故意愚弄他,存心看他笑话。





金悦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角。





外头的麦田已经收过,只剩齐茬茬的麦茬,一垄一垄铺到天边。





她望着那些麦地,怔怔地出神,感觉此刻虚幻到不真实。





今天之前,她尚且是一个没有娘家、任人欺凌的农妇。





这些年逆来顺受,并非她不想反抗,而是陈家拿捏住了她没有娘家,无人依仗。





若被赶出去,就彻底绝了路。





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天子的大姊。





而且,她的母亲还活着。





幼时她以为继母便是生母,从记事起她就在金家了。





继母最初待她不算太坏,她也曾扯着她的衣角喊过母亲。





后来有了弟弟,继母忽然变了,使唤年仅五六岁的她做各种家务事,对她非打即骂。





她以为是弟弟的到来破坏了这一切,偷偷把他带出门丢在巷口,被邻人抱回来,继母操起扫帚将她打得缩在墙角,声嘶力竭地骂她没良心,养她一场反倒要害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蜷在那里,继母的骂声和扫帚一起落下来,她才慢慢拼凑出那句话的意思。原来她不是继母生的。





那天夜里她躺在薄衾里浑身上下疼得睡不着,便想着,若是生母还在就好了。





如今忽然得知母亲还在世,不知是悲是喜。





这么多年过去,足以让她失去对母爱的期待,但确实是母亲的存在将她从陈家的泥沼中拉出来。





她应当感谢她的。





槐里离长安不算太远,但也走了两天才到。





马车驶入长安城。





金悦瞧见了比槐里宽阔数倍的街道,两旁屋舍鳞次栉比,行人衣着鲜亮。她来不及细看,马车已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进了宫门,眼前的景象便全然超出了她的想象。殿宇层叠,飞檐翘角,朱漆的廊柱。脚下的路是平整的石板铺就,不见尘土,宫人裙裾曳地有轻微的??声响。





刘彻吩咐宫人去给金悦办入宫的凭籍,然后便长驱直入,七拐八拐,到了太后的寝殿外。





越往里走,金悦的脚步越发沉。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方才在马车上还觉得齐整,此刻跟宫侍身上的穿戴一比,相形见绌,不由得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迈步上了台阶,金悦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微微发颤,腿脚发软,喘气都有些艰难。





前面的刘彻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身后的宫侍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大姊,你往后藏一藏。咱们给母亲一个惊喜。”





金悦已说不出话来,深思不属地点头。





几个宫侍走到她身前,将她的身影遮住。





寝殿内陈设简朴而庄重,香炉里燃着沉香,烟气袅袅升起,在斜照进来的日光里散成淡淡薄雾。





王?正靠在隐囊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见刘彻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不由问道:“皇帝这几日不见人影,做什么去了?怎么行色如此匆忙?”





“母亲,儿去找了一个人。”刘彻面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故意卖着关子。





“什么人?”





“是大姊。儿从槐里将她带来了。”他语气里藏着邀功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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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里。王?许多年没听过这个地方了,以至于再次听到时竟有些恍惚。
  

  

  
她回过神,慌乱中带着震惊,问道:“皇帝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她曾经嫁过人的事情一直瞒得死死的,即便先帝也不曾知晓。
  

  

  
究竟是谁告诉皇帝?还怂恿他去将人接了回来?
  

  

  
王?眸底泛着不易察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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