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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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承祯二十三年,春。
凛冬初过,寒温不定。肃王府内的柳芽初绽,点点嫩绿甚是惹眼。
竹安引着郎中穿过长廊,直至内院。
院里的大红灯笼晃晃悠悠几下,流苏低垂,亲昵地扫过贴在门窗上的“?”字。
郎中迈进内院书斋。一室静得只剩断续咳嗽声。
早前就有所听闻,李将军之女先天元气不足,身子素来单薄,常年药石不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他站立于一旁,不敢抬头平视居于案前之人。
李端姝缓过一阵咳喘,声音细微,不失礼仪地开口:“先生请坐。”
郎中诚惶诚恐地躬下身,行礼,“谢王妃娘娘。”
竹安适时动身,取过一方洁净手帕垫在李端姝腕间,挪过矮几托住胳膊。
李端姝伸出手,但也仅是虚虚搭着。
郎中三指轻搭在她寸关尺上,静息片刻,眉心微拧,换另一只手诊脉,未几,他收回手。
“王妃脉来细弱而浮,寸脉尤虚,右寸细弦而滑。乃是先天中气素亏,卫外不固,初春风邪束于肺卫,肺失宣降,久咳耗伤肺络。观其面色?白、颧现虚潮热,昼间自汗、动则喘促,咯痰清稀量少,是气虚兼风寒束肺之证。”
李端姝安静听完,倏而反问:“近来已连日服药,总不见轻。依先生之见,可是药力不足?”
郎中略一思索,恭敬回话,“王妃本是虚损底子,肺阴不足、气血两虚。常人发散祛邪即愈,王妃卫气不充,散药一用便愈虚。只宜温润缓调,徐徐滋养肺络,不可求速效。若一味止咳治标,中气愈损,日后每至春寒秋凉,便易反复咳作。”说罢,他取过纸笔铺于案上,提笔拟方。
坐了这么一小会儿,李端姝就感到身体疲乏,她吩咐竹安送客,又唤人叫来肃王府的管事嬷嬷。
嬷嬷来得很快,她于肃王殿下垂髫四载入府,如今年近半百,行事风格依旧审慎,思虑周全。
“嬷嬷,”李端姝以手帕捂嘴连声咳嗽,引得身子轻颤,开口:“替我把西偏院收拾出来吧。”
她久咳不愈,夜里难免扰人,使其无法安寝。
嬷嬷微微躬身,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规劝,“娘娘,您与王爷新婚未久,这般分寝而居,于礼不合。且夫妻本该朝夕相伴,王爷心中定然是不愿如此的,还望娘娘三思。”
李端姝低下眼睫,他会不愿吗?可他们二人原是奉旨成婚,本无半分情分。新婚至今,他便一直宿在外间书房短榻,本就睡得局促煎熬,她又怎能再勉强他……
李端姝抬起眼睛,神色淡然,可眸光微微沉下,威仪自生,“如今朝廷正忧心春耕旱涝之事,王爷时常入宫议事至夜深。倘若因我耽搁,令他夜间歇息不足,抑或是染上风寒。”
“这后果,是由你承担,还是由我担下?”
嬷嬷闻言哑然,自知王妃说得句句在理,如再辩驳,便是自己不识大体了。她无法多置一词,只能屈膝行过礼,“是。”
李端姝神情松缓,语气趋于平和,“对外便托词我想清静几日,抄抄经,静心休养一番。”
“是。”嬷嬷俯首敛容,轻步退了出去。
她一走,李端姝瞬时卸了全身力气,躬着脊背在咳,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部都咳出来才肯善罢甘休。少顷,她蹙了蹙眉,像是极其不满意自己如今这般光景。
延秀宫内。
西侧的暖阁里静悄悄的,窗台上那只青瓷小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迎春花,渐渐的,嫩黄小花浸入袅袅升起白气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银壶外壁,不烫手,水温恰到好处。接着她提起银壶,手腕微微倾斜,开始温茶器、涤杯。
听见外头太监通传的声音,她略微抬眉,嘴角稍弯,“进来吧。”
齐见钰刚从乾宁门那边过来,一路走得急,额角沁着薄薄一层细汗。他笑了笑,随即庄重地向她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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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行礼,“母妃安好。”
静妃瞥了他一眼,吩咐身边宫女尽数退下。不急不慢地从茶罐中取茶,开口:“今日御前议事,可是为了春耕之事?”
“嗯,”齐见钰坐到她对面,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手头动作,“户部呈报河西旱情。父皇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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