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二百五十七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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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走廊中,一身黑衣的青年站在紧闭的门扉前。在她右手边不远处,那间敞开大门的圆桌会议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爆笑和大叫。当然,这些声音统统属于只一个人。虽然吵闹,却也勉强起到对会议室情况的判断作用。青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按下面前的门铃,抱着手等待房间中的人回应。





门铃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回答。青年的食指有一搭每没一搭地叩起,又按了下门铃,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拒之门外。





忽然,青年瞥向会议室方向,身体僵硬了一瞬。





神明尖细的声音总是很明显。她大喊着“碎片,你要走”,也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会议室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速度缓慢,比正常人走路要慢上四分之一,很标准的碎片步频。





面具皱起眉头,又按下痴心的门铃。





魏德尔的走廊是个圆环,不是回廊,这意味着碎片从会议室出来,不需要多久就能看到她。要是痴心再不开门,她被碎片撞见,去找库莲的借口就不攻自破了。





波尔沃亚的处理和碎片息息相关,被当面拆穿会比较麻烦。





脚步声越来越近,面具轻叹一声,刚要喊裂隙,门忽然打开了。





痴心眼圈通红地从门后钻出脑袋,看起来刚刚哭过:“面具?”





“我有件外套,听裂隙说在你这?”





面具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她留意到痴心没换鞋,门口的地毯毛压倒一大片,大概回到房间后,痴心就一直靠在门上哭,连房间都没进。





面具不动声色地唤醒门外的摄像头,确认碎片目不斜视地从门前经过,才回头问:“是件黑色的夹克,你有印象吗?”





“嗯……”





痴心嘴上虽然没对她的行为说什么,身体却明显地抗拒起来,她有意回避了面具的注视,在原地顿了两秒才拿了双拖鞋:“坐吧,我去给你拿。”





不多时,痴心从卫生间提着两件版型一样、皱皱巴巴的夹克出来,左边那件的口袋鼓鼓囊囊,两件衣服也就这点区别。





“不知道你里面塞了什么,我不敢乱动,只简单清理了下外面。右边是裂隙带你回来时盖的那件,左边是他在你昏迷时又送来的,你要哪个?”





面具指了指左边那件,嘴上却说:“右边没什么用,给我吧。”





痴心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具,确认面具不像说错的样子,才将右手那件递给她。一道金光突然出现在面具身后,她头也不回地把夹克甩进意志空间,就像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一样随意。





痴心愣愣地看着面具理所当然的样子,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裂隙?”





“嗯。”面具不以为意,隔空点点痴心手里的夹克,“东西在夹克右边内兜里,被一块布包着。我想了想,觉得你来打开比较合适。”





痴心指尖一颤,轻轻哦了一声。





“你不是在聚会吗,怎么突然想起找外套了?”





“他们拉着我打游戏,我玩不来,借口库莲找我出来待会。”面具说。





痴心闻言复杂地望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质疑的意思很明显??倒不是质疑面具,而是质疑面具是不是把她当傻子。





面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痴心默默抬眼瞥了她一下,提着衣服没动,直把面具看得坐立难安了,才走到床边,把床旗拉到身下。夹克实在有些臃肿,口袋塞得满当当,以至于拉链被挤不见了。痴心无奈,只能在腿上摊开夹克,费了半天劲才摸到拉锁头。





“外域的东西吗?”





“嗯,再猜猜呢?”





“这我怎么猜得到啊。”痴心忍不住轻轻白了面具一眼,“真是神神秘秘的。”





说话间,拉锁终于拉开。痴心翻开内层,找起面具说的东西。但其实这一步没有费什么劲,一拉开内兜,她就看到了面具说得那个东西??除了那东西,内兜里什么都没装,一点不像其他塞满的口袋。





说明面具很重视它,这让痴心有些好奇,立即把东西抽了出来。





如面具所说,东西被包在一块黄布里,扁扁的一片,还是圆形的。痴心捏了捏,但那东西很硬,她捏不动。





她歪了歪头,还是想不到是什么东西,抬手把东西递了过去。





“不是说你自己打开比较合适吗。”面具挑眉,“拆开看看?”





“是给我的?”





面具不置可否。





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从心头涌过,痴心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不由放松下来。





大概就是给她的礼物吧?联邦的好东西她总比面具拿得早,面具就没送过她礼物。如今去了佩列费斯,也终于有了面具领先的时候。





终于也轮到她惦来记别人了。





思及至此,痴心露出笑容,拆开了包裹礼物的黄布??





“再次见面,请送我一面镜子。”





低沉的声音划过耳廓,仿佛死神的吹息在地狱响起。





黄布下,一枚水晶镜子静静躺在手中,才扬起的笑容僵在痴心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就像在会议室听到面具让自己复述如何清理天台一样诧异。





“我接受情域赐福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情域的白水晶圣碑。刚醒过来的时候,看那上面反射的自己的影子,还以为到了地狱,被那些我杀死的人抓住了,一个个的,都化成恶鬼找我索命。当时我就觉得这东西用来做镜子肯定不错,就找首时要了一张。他说这是历代首时的藏品之一,正好用来给圣女……”





持镜的手不住颤抖。镜面微微偏转着,痴心看着无数个自己映射在切割成阶梯状的边缘。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有些苦涩,又饱含期待,像个明知道前面就是火焰的飞蛾,无论怎样被人制止,都忍不住继续向前。





她明知道面具不可能为了送一件礼物,特意从会议室跑出来,却还是忍不住相信,希望面具什么也没有察觉,她们还像以前那样,即便有秘密也不会过问。





多奇怪,她敢一次又一次相信面具,却连和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翻来覆去,镜中的自己总是挂着未抹去的泪痕,神色恍惚。





原来是可怜。





“她们都说你这三天来从没看过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昏迷的时候一直能听到有个人在我耳边哭,说自己如何不像我,又希望帮我分担……”





“别说了,面具。”





“如果我不说,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痴心短暂地凝视着那条黑罗,目光中似乎闪动过什么。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麻木地低下头,用谁都知道是借口的敷衍过去。





“当然没有。我已经理解了,面具,做事就好了。痛苦和疑问没有必要,言语只是徒增烦恼。只要做到就好了,做好了就不会有人痛苦,也不会有人需要安慰。言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没有呀,我早就试了无数次了……”





“可如果你没有告诉我什么是心的韧性……”





“别说了,面具。”





“也许我已经死在了底利马。”





“别说了!”





痴心站起身,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具,却潸然泪下。





“什么心的韧性,那不过是一个傲慢的托词!我根本没有理解你的痛苦!父亲、回声、还有你……只有你们一个个不受控制地离开我,我才明白那是种怎么样的痛苦!我当时用了多幼稚的方式啊,在你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强迫你站起来勇敢地直面命运,说希望是最轻盈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那样。失去一切重要之物的空虚,那种东西不亲自体验怎么会明白呢?怎么有资格说自己与你感同身受呢?我以为我是谁?我不过看了几本最基础的书,只是一个被西奥托了关系才入学的普通人,我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你,怎么可以那么居高临下地俯瞰别人?我又不是什么天才,多少心理学家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拯救他人,我却沾沾自喜了多久呢?





“我们都很清楚,我不是这块料。昨天下午的参观我不是很让你满意吗?你也很喜欢那样的结果吧,你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不是吗?我可以当一个紧闭嘴巴的人,真的,所以别说那样的傻话了。你能走出来只是因为你自己,你有坚不可摧的信念,你本来就有一个充满韧性的心脏,和我没关系。不如说如果它真的有用,那最了解它的我为什么一直停在原地呢?如果它真的重要,你又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向前走呢……”





“你在混淆概念,痴心。向前不意味着必须采取那样的行动。你自己明明清楚,如果你真的认为这就是对的,为什么还要对神明撒谎?为什么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因为不曾与她的眼睛对视,就不会知道原来我已经辜负了她。





痴心望着面具哽咽良久。





那是双怎样的眼睛啊,幽深又逼仄,仿佛只装得下一条发皱的黑罗,却又有着如同海水一样浩瀚的悔恨。那面粉碎的水晶镜子就落在她的脚边,粉碎的镜子将它切割成无数双,每一只都在审视,每一只都在责备。





可是,到底有什么好责备的呢?





面具不明白,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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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前几步,痴心就能回到房间,趴在床上窝起身体痛哭一场。可她没有这么做,就像明知道自己别有用心,再不情愿开门,她还是让自己进来了一样。她好像始终在惩罚她自己,让身体和良心饱受折磨,才能对抗这种都不知道是谁降下的责备。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痴心。她应该是赤腥。赤红、血腥,一个被仇恨和愤怒控制的怪物,一个明明心里恨透了所有东西还假装平静的伪善者,所以她才会把天国士兵分……”
  

  

  
“我原本不想杀波尔沃亚的。”面具突然开口。
  

  

  
“所有进联邦的天使族,我起初都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我想过审讯结束后,将他们监禁起来;如果可以不用脑机或精神暗示的话,就尽量策反。这样万一将来有一天,罪域的监禁真和天国无关,底层的士兵至少可以回家。”
  

  

  
痴心愣住了,茫然地睁着眼。
  

  

  
“但我什么都没做到。波尔沃亚最后已经没力气反抗了,倒在雨里,连动动手指的能力都没有。他和我没什么你死我活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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