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二百五十三场深渊之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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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历末年的史料一向被史学家们称作“深渊”,其数量之巨、细节之碎、联动学科涉猎范围之广,令人慨然。就连赤欧西昂这样被后世誉为“全域怪才”的著名学者谈及那短短六百五十年,都少不了要感叹、控诉人生苦短,典籍浩如烟海如何求索到尽头。





或许是那段历史太过令人绝艳,任何亲历它的人都足够清楚自己在见证历史。于是乎,无数从那时代存留下来的亲历者都仿佛化身为了最权威的史学家:立场纷纭下,各种视角的历史相互矛盾、相互佐证,人人都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亲眼见证的就是最一手的情报;人人又都无法拿出第二份可复制细节的“真实史料”,只能垂头顿足地说着“流量已取得真实”。





群英荟萃的时代注定湮灭众生的光芒。既然自己无缘正史,那么成为明光下的一缕星辉、成为一句天才的作证也是可以的,历史又没规定凡人不可舌灿莲花??他年史书记录,暗域的二丫作证‘四百年来,阿丽宫深处夜夜传来孩童的哭喊,连巡兽犬都无法抵挡小儿夜啼’,亦是一种光宗耀祖。人来一世,也算名见经传。





由此,坠入深渊的学者无知无觉,在故事与真相中辗转深潜,直到发现自己的目光永远望不到它的尽头,才幡然醒悟已经走得太远。即便如此,无数学者仍前仆后继妄图窥视它的全貌,而后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叙事诡计中。人们警戒,口口相传、代代相承勿要踏足,而那道深渊本身……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





一如既往,回响着那个时代的众生靡音,向未来的学者们袒露着令人遐想连篇的过去。





深渊在回视,不见五指的黑暗永远神秘,而这其中,尤以650年4月的史料最为精彩:





4月4日晨,在碎片(法米示赛维希耐奥?奥贝特)的帮助下,痴心携光幕仓?前往天国,制造了历史有名的“血色圣威”日事件。据史书记载,十二名死于暗金雨夜的云翼团士兵,被尽数肢解割头(实为十一人,另一名天国叛兵彼时还在库莲的研究院中)。





猩金的血块、断翼、眼珠……除了头颅还能被辨别,其他都只具备了挑衅这一种作用。痴心残忍的行径冲昏了天国那对权力妻夫的头脑,负责收敛尸体的天使族最终上报,潜入罪域的十二名士兵尸体都已在这里??即便他们找不到第十二个完整的头颅。





但那已经不重要,活着的人还能说话,粉碎的肉块即便被利用也无处申诉。于是第十一云翼团被塞梅尔黛尔?赫斯顺势解散,自赫斯内城征募的第六云翼团(私下被称作黑玫瑰私军)被破格提拔为太子亲卫。当然,这项政治行动是掩藏在一系列新军事调动任命书中,以毫不起眼的方式发出的。





正午与慕名二人(光幕与神明)的意外会谈后,结合过去三天内天国佣兵表现,墨提斯芙?壬立刻领会到两大势力碰撞的事实。下午,黑玫瑰半公半私快速出台的一系列军事变动政策,为墨提斯芙?壬指明了第二个结论??双方对拼告一段落,天国损失惨重。





据莉莉奥瓦体内日志记载,墨提斯芙?壬早在正午谈判期间,就已经断定面具方付出的代价同样高昂。然而,这位代表小姐在罪域的天罗地网百密一疏(或按赤欧西昂的说法,时局不利):连续几日的暴雨对黑罗区的亚富机械并不友好,她不得不另寻他法验证魏德尔现状。





继而,由墨提斯芙?壬指派的无记忆型仿生人于4月4日晚,受到仿生机械的底层指令控制,从魏德尔回到亚富,带回痴心处理生产区大批人事变动的情报,其中就包括明牌的波尔沃亚等人。





第十一云翼团的退场标志着罪域战场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4月5日,墨提斯芙?壬判断下一阶段战局中心将从罪域转移,正式启程回到器物文明。





虽然莉莉奥瓦的核心中没有更多关于那位小姐宏观分析的记录,但史学家们自有一套更加感性的推论:





“此时的墨提斯芙?壬才刚得知舞域大火的部分真相,作为追寻三百年而总有突破的真相,她内心的波动一定不亚于远古时代人丁凋零家族的老来得子。但她同样是一位不可以常理揣测的天才,情感不足以动摇决断。目标如暗室灯烛,行动自然会愈演愈烈,以往搅浑水是为避免势力暴露,一如对手面具避免管中窥豹。





“她比谁都清楚,天国与魏德尔方结下血仇,将直接导致面具扭转心态。她看得出面具曾经的蛰伏,自然也能预料面具的主动进攻。天才的宿敌间总有一种冥冥的心灵感应,面具还在昏迷时,墨提斯芙?壬就已经先她的敌人一步,认清这位宿敌的处境。她们是敌人、是知己、是对照的镜子、是互为猎物的猎手。





“‘面具会发现她的挑拨吗?’她一定这样反复询问过自己。逻辑使她认可地得出肯定答案,情感希望计划悄无声息,可本能又让她期待对手破局、给予她新的惊喜……那样复杂矛盾的纠结,除了面具以外,还有谁能带给她?她既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一定十分清楚与那人相遇前,自己曾多少个日夜为一种名为孤独的遗憾浸润??





“世人只知三家之乱是底利马的幸事,却不知它真正的意义是让两位日月之明的对手相遇。史书千篇一字,未尝胜败的坦途注定是种寂寞,那她当然要问,如此才能,万年之后还有谁能与她齐名并肩?





“是以,当那黑罗出现在对面时,她究竟产生过怎样如流溢般幽晦不可言的感情?她会欣喜吗?她该欣喜吗?终于有人值得她全力一搏,不必举世常空?可纵有万语千言,又该与何人说?





“答案无从考据。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刻起,昏睡的面具在无知无觉中迎来了她真正的敌手。不是松快轻松的放水热身,她将要面对的已是一个彻底明确了目标的天才棋手……两位手握重器的弈者曾如此收敛,又不约而同在这会议后,如此默契地转身相对。





“她们掸手落座,举子面弈,笑而不语。唯有世界的格局从那张棋盘上悄然变动,蓦然震烁古今。





“而这,才是宿命的模样。”(摘自《沉木》,赤欧西昂著)





时间不为钟声停止,黄金的钟摆依旧摇晃。雾域的蓝色河流一路从阴云流向光辉,暗沉的河水一入玻璃花园立刻熠熠生辉。透过流音空隙,偌大的机械宫殿传来令人安心的潺潺流水声,静得如雾在湖面上散开。





有人说,史书未曾记录的一角,那位神秘如隐月的小姐也曾留下属于自己晦明的秘密。





不曾坦言,不曾注解。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那是利用,还是恻隐。





只知道,那是一群故乡的孩子:





“墨提斯芙小姐,您似乎有很多心事?奇怪……很熟悉的感觉,难道您也在思念谁吗?”





墨提斯芙?壬低下头,看着小白鸽般围着自己的孩子们。





不久前,这些无知的孩子还是一群绑着武器、被大义裹挟涌进孟家工厂的牺牲品。不到半月的照料,他们的眼里已有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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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于往日的光泽。
  

  

  
换上干净的衬衣,夹着不谙世事的嗓音,底利马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孩子。
  

  

  
见墨提斯芙?壬久久无言,小可儿又迟疑地喊了她一声:“墨提斯芙小姐?”
  

  

  
“嗯。”
  

  

  
“您在看什么吗,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小可儿顺着墨提斯芙?壬的目光回过头。已经被她看腻的机械宫殿撑开空荡的腹腔:阳光、阳光、阳光……炽烈的光芒没有家具和承重强的阻挡,总是这样直直地射下来,像酸一样淌在腔底。豆子不止一次和她抱怨过天气的灿烂。这样的晴天持续了无数个昼夜,不作任何变化??即便应该现在是底利马的雨季。她也甚至尝试过观察黄金窗框的影子,可影子的角度总是惊人一致,仿佛世界都随着那场工厂大火一起停摆了。
  

  

  
但对于她而言,这也算是一种寓言。从离开魏嘉禾起,她的世界就真的不再变化了。
  

  

  
“墨提斯芙小姐……”小可儿犹豫地转转手指,“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嘉禾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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