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二百场权杖国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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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又不是我。”她又认真停下想了一下,最后语气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无花无叶的枯木巨冠下,两人沉默而对。
静风的地带连空气的流动都趋近于无,无论身处舞域多久,人的本能都会让心灵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因为大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寂静。
绝对的寂静催生对死亡的联想,恐惧潜藏在身体很久才会发酵露头。所以,这种恐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和适应的。常年在这样的寂静中生活,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变成疯子。
寂灭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般,连睫毛的颤抖都没有。百年如一日的死寂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又努力地想了想,才补充起自己心里矛盾的想法。
“我知道永生机械装着那人的记忆,永生机械就是那些人本人。但我不一样,我是从这里、一片空无一物的焦土中醒来的。我对自己的过去没有印象,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我明明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也对脑海里断续的片段没有任何感受,但我的大脑还是时刻提醒着我是她的永生机械,我就是她……”
“你不是她。”光幕打断了寂灭的话。
这一次,寂灭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舞域沉重的寂静更长久地压在她的身上,她却反而如释重负了一样,好像光幕的那句话帮她卸下了什么承受已久的重担。
“没错,我不是她。我和她不一样,我是寂灭,仅仅是寂灭,我是舞域焦土的守护者……”
“为什么?”光幕问,“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在守护什么?”
“当然是这片焦土。”寂灭理所当然地说,“舞域的今天因我而起,因为我要庆祝自己的诞生,所以大火才让匠族灭绝。我要赎罪,我要担责,我是舞域的长公主,我必须守望自己的地域,铭记这片地域的存在。只要我还活着,舞域就没有消失,匠族就仍旧存世。只要我还活着,那道天灾就输得彻底。”
“但你不是长公主。”光幕直白地说,“你和她不像。”
“我不是长公主?”寂灭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我的确不是长公主,你说得对,我不觉得自己是长公主,我是寂灭,但是寂灭是长公主的永生机械,所以我是长公主,可我不是长公主……”
寂灭卡住了,像是无法加载明白脑子的种种想法,她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富有情感与停顿的变化,这声音的起伏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化的、诡异又高昂的曲折,像是头顶插着羽毛、脸上涂了白粉的演员咿呀吊嗓般登台演出,要把灵魂都抛到天上去,给高高在上的命运看一看。
“我守护这里是因为我是公主,我要守护这里,即便舞域因我消亡,我也是它最后的锚点,这不是火焰对我的诅咒,我并非舞域的罪人,我永生域绝不会这样消失,我是长、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她,我是寂灭,我在这里是为了、为了……”
她看到了脚边露出一截的干枯树根,顺着树干看到遮天蔽日的枯木树冠。这棵树是如此庞大,也许它的根系比看到的树冠更加发达,曾交错盘缠地遍布了舞域地下所有的暗河。
那时候的它何等繁荣青翠、生机盎然?它有劲风撼动不了的强大生命力,有比凶禽更加凶猛的绞杀力量,它投下的绿荫比森林更大更宏伟……可是啊,瞧瞧吧,如今的它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棵树了!它枯窘、干瘪、树皮干燥皲裂、枝条瘦削如脊,垂死却执着着不愿消逝,身如游魂野鬼营营偷生。
在长公主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与这棵树有关的画面。但寂灭睁开眼的那一刻,这棵树就已经这样高大地矗立在舞域的中央,死去地挺立着。明明舞域都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了,但它还是像一个不会低头的巨人守望着,好像能这样孤独地一直守护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直到佩列费斯被海水吞没,承受被外来的陨星毁灭,它都会一直停留在这里,不问世事、无怨无悔。
她就是这棵树。
一个没有任何理由存在的守望者。
混乱的思绪带起了白色的风暴,苍白的魂火从领域中一个接着一个冒出,火焰熊熊燃烧着,死亡在绝望的寂静中和灵魂群魔乱舞,她想象中的舞域怨灵纷纷爬出,它们在舞域各处的黑沙上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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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僵硬地活动关节,发出嘶哑尖锐的呕哑嘲哳……
电流在她铁质的身体上更快地游走,像漏电一样频繁地发出??碎响。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寂灭却平静地坐在光幕对面,对自己造成的一切浑然不觉,仿佛彷徨于两世之间。
“不是守护、不是赎罪、谁能定下我的罪?没有、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有罪,我是寂灭、我是寂灭,我不是长公主,我不是在守护,我在死亡??死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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