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制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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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婆婆的制药间里水汽氤氲,灶膛里的文火舔着铁锅底,木甑冒着白汽,新切的桔梗片摊在竹匾上……叶时雨站在灶前,小心翻炒着锅中被黄酒焖过的黄连,酒香扑鼻,熏得她脸颊微热。





她昨日一早回到山谷后,便将采到的所有药材清洗干净,带到了这里。药婆婆有一套齐全制药工具,铁锅铜锅、蒸笼木甑、雷公刨、药碾、捣臼、铡刀、石磨……她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这里都有。





昨日药婆婆细致讲解了每种药材该用的炮制方法,还丢给她一本手札,叫她好好琢磨。没想到今日一来,药婆婆便叫她自己上手。幸好前世在将军府学了点基础,不至于手足无措。





如果说前世将军府的老大夫是大学里的公共课讲师,药婆婆这里就是一对一私教,教得细,要求也严。





药婆婆坐在门边,翻看着手头的三七,眼皮略略一抬:“眼光不差,挑的这几株年份都够。拿去吧,三七生用止血,熟用补血,你该知道怎么分。”





叶时雨先将炒好的酒黄连用木铲盛到一旁的筲箕里,又往锅里倒了一葫芦瓢水涮了涮,这才走过来接过三七。个头大的留着生用,切片晒干,小一些的则拿去蒸制,做成熟三七。





药婆婆看她分拣得利索,唇角笑意更明显了些。





接下来几天里,叶时雨就泡在制药间里。天麻和地黄要九蒸九晒,蒸透了要晾干,晾干了再蒸透,火候大了小了都得盯着,晾晒时还得防着山里湿气返潮,很是费工夫。





穿心莲和七叶一枝花省事许多,洗净了切成段,均匀铺在竹匾上晾透就行。桔梗要蜜炙,白芷要先润透再切片,切出来的片子要能透光,才算功夫到家。





药婆婆时常来检查,处处挑毛病。时而说她白芷表面的粗皮刮得不干净,时而说她穿心莲切得不均匀,时而说炒制黄连时火太大,时而又说蒸制天麻时火太小。





叶时雨心里那点小得意被浇得干干净净,反倒沉下心来,按照药婆婆的指示,一点点改正。





炮制最后一味黄岑时,药婆婆过来一看,脸色沉了:“黄岑须得先用猛火蒸制两刻钟,然后趁热切片。你何故不遵嘱咐,还用冷水润透?”





叶时雨搬出前世将军府老药工的说法:“黄岑性寒味苦,冷水浸润最能保全药性。”





药婆婆不置可否,轻哼一声:“冷水泡出来的黄芩,颜色发绿,那是药魂散了!唯有这大火猛蒸,才能抢在它自毁之前把性子定住,保全最有效的清热之力。”





她瞥一眼叶时雨:“那本手札,你并未细读。”





叶时雨应了声是,不敢再辩,重新将黄岑从水里捞出,沥干后上笼猛火蒸制。两刻钟后揭盖,趁着热气未散,她戴上手衣捏起一块,用雷公刨轻轻一推,一片薄薄的黄岑卷起来落到竹匾里。她屏息凝神,屋子里只剩下刨刀划过药材的沙沙声。





待她将一竹匾黄岑搬上晒架,药婆婆在她身后淡声问:“不服气?”





叶时雨抿了抿唇:"有一点。"





"说说。"





叶时雨道:"我在别处学过制药。同一种药材,炮制方法不尽相同,但只要合乎法度,药效都是不差的。黄芩用冷水浸润后切片,我从前做过很多回,用在方子里清热泻火,并无不妥。"





药婆婆神色不变:“那你觉得我错?”





叶时雨摇头:“也不是。比如黄连,明明可以有好几种炮制方法,为何黄芩就非得蒸制后热切?师父不说明白,我只照做,心里总隔着一层。”





药婆婆耐心解释:“黄岑这味药,天生带着自毁之力,沾了冷水就会自己败坏,清热之力至少折损三成。药效散了的药材入药方,病人吃十剂,或许都顶不上全效的三剂。”





自毁之力?叶时雨咂摸着这个词,猜测大概是黄岑本身含有某种有效成分,遇水便会发生化学反应,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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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其他物质,故而药力大减。
  

  

  
药婆婆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先前学的制药法子,药效自然是有的,因为你制的是寻常药剂。可你巴巴跑进这深山来拜师,就是为了学寻常药师都会的那一套?”
  

  

  
看着她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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