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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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死寂,云海沉寂。
方才还杀气滔天、威仪赫赫的青云宗剑阵,此刻彻底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话。
三百白衣修士立在云巅,人人面色惨白,身躯簌簌发抖,再无半分正道弟子的清高傲然。
他们或垂首掩面,或双目空洞,或浑身冰凉,被天道当众扒尽伪装,毕生坚守的道义、引以为傲的清白、师门赋予的荣光,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远处云层之外,十数家闻讯赶来围观的宗门修士,早已忘了最初赶来的目的。
他们本是听闻青云宗大举除魔,欲前来观摩正道魁首镇压邪祟、扬名四海的盛况,顺带巴结交好顶级大宗。
可谁也没有想到,今日所见,哪里是什么诛邪大典,分明是千年正道青云宗的塌台丑闻!
所有人悬浮虚空,目光牢牢锁定场中那道鎏金笼罩的少年身影,眼底的情绪早已彻底颠覆。
从最初的忌惮、厌恶、鄙夷,认定夜君澜是祸乱世间、欺师灭祖的邪魔歪道,变成了震惊、敬畏,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骇然。
世人修功德,皆畏天威、循规蹈矩、行善示弱,博一个慈悲名声。
可眼前这人,手握最正统的天道功德之力,身披万丈浩然金辉,却行事张狂肆意、不拘一格,以正道功德为刀,当众剖开顶级宗门的虚伪皮囊,字字诛心、步步碾压,偏偏坦荡磊落,句句属实,桩桩有凭。
正邪二字,被他一人彻底颠覆。
场中死寂蔓延,窒息的难堪笼罩于每一个青云宗之人。
孟长渊立在阵前,衣襟染血,面色灰败如死,元婴大能的威严、一宗之主的气度,尽数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漫天流转的罪证画面,指尖微微颤抖,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与无尽的悔恨、震怒、恐慌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击溃。
他最忌惮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构陷、那场宗门的围杀、那场万魔崖的绝情放逐,本应随着夜君澜的陨落彻底掩埋,成为永不为人知的秘辛。
可如今,时隔数年,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少年,硬生生撕开所有尘封的真相,将他和青云宗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摊在整个修仙界面前。
“收阵!快给本座收阵!”
孟长渊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失态的慌乱,厉声低吼。
再继续下去,青云宗千年基业、万世清誉,将彻底毁于一旦!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唯有速速撤去诛邪大阵、终止这场天道溯源,才能勉强留住最后一丝颜面。
可话音落下,阵中弟子却无一人敢动。
三百修士心神俱裂、道心动摇,灵力紊乱不堪,加之方才功德反噬余威未散,周身经脉刺痛发麻,根本无力操控飞剑、拆解剑阵。
漫天银色剑网高悬虚空,依旧维持着肃杀的围困姿态,却早已外强中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群之中,无数青云弟子面如死灰,眼底涌上无尽的绝望与惶恐。
他们自幼入宗,受宗门教诲,奉青云道义为圭臬,以诛邪除魔为己任,一生鄙夷邪魔外道。
可今日天道昭彰,让他们不得不直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日日唾弃的邪修,心怀苍生、济世渡人、涤荡恶匪、救赎凡民,而他们毕生信奉的宗门,藏污纳垢、纵容奸邪、构陷忠良、盗取公道,黑白颠倒,正邪倒置。
巨大的落差击溃了无数人的道心,有人身躯一晃,险些从云巅坠落,眼底只剩茫然与死寂。
更有几名心性本就不稳的内门弟子,已然萌生了逃念。
事已至此,青云宗声名尽毁、颜面扫地,继续留在这虚伪的宗门之中,不过是自欺欺人、徒留笑柄。
几人暗中对视一眼,指尖悄然捏动宗门秘印,试图催动青云宗外围暗藏的护山大阵,借阵法之力撕裂空间、遁离此地,从此远走他乡,脱离青云桎梏。
可他们指尖灵力刚动,虚空之中流转的功德金光骤然一凛。
无形的浩然气场笼罩整片云海,死死锁死整片空域,任何挪移、遁逃、传讯之术,尽数被硬生生封禁!
灵力溃散,秘印失效。
所有人都被牢牢困在这片天地之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所有青云弟子的心神。
而阵中央的夜君澜,静静立在漫天金辉之中,看着眼前这幅树倒猢狲散、人心尽溃的狼狈景象,眼底没有半分快意的狰狞,只剩一片漫不经心的淡漠。
这些,不过是他们欠他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利息。
当年他身负绝世天赋,一心向道,恪守门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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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业业修行,护宗门、护同门、护正道大义,换来的却是构陷污蔑、围杀放逐、灵脉尽碎、身败名裂。
他熬过万魔崖日夜不休的魔风噬骨,熬过灵脉寸断的废人绝境,熬过全网修仙界的追杀唾弃,从地狱深渊爬回人间,从来不是为了简简单单的一死一偿。
他要的,是清算所有旧账,是昭雪所有沉冤,是让所有作恶之人,亲身尝尝身败名裂、道心尽毁、无路可退的滋味。
夜君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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