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围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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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清晨,沈微澜醒过来的时候,脚踝贴着一片温热。
她没动。
热水袋的绒布套磨得发亮的那个角,刚好贴在她脚踝最细的那块骨头上。温度已经不高了,是那种比体温多一点点、像有人把掌心搭在那儿的温度。她躺了几分钟,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感觉到那个温度还在。
然后她翻身坐起来,把热水袋捞到枕边放好,看了一眼那个灰蓝色的绒布套,下床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在转今天要处理的事,华北仓那个人的儿子在澳门的位置昨天没查到,今天得再催;年前还有几笔账要过;东南亚供应商的报价对比表还剩一半没做完。她把日程在脑子里排好,走到餐厅门口,脚步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餐具。
对面那个位置是空的,没有平板电脑,也没有翻到一半的文件。桌面空得很整齐,整齐到有点多余。
管家端上咖啡的时候说:“先生一早出发了,去S市,今晚回来。”
沈微澜“嗯”了一声,坐下来舀了一勺燕麦粥。蓝莓干的酸甜和昨天前天一模一样。
她把咖啡喝完,起身去书房。路过他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在那扇门前多站了一秒。然后她走进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告诉自己今天效率会很高。少一个人在家,一切照旧。
下午两点,她查一个数据,陆氏越南那边的橡胶报价曲线,他之前给过她一份报告。她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他书房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愣在那儿。
他不在,门是关的。她站在他的书房门口,手悬在半空中,离门大概十公分。
走廊很安静,整栋房子都很安静。灰白色的天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漫进来,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飘起了雪,一片一片斜着落下来,雪势比昨天更大了。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香樟树特有的气味。叶片被雪压住,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一本旧书。
沈微澜在这安静里站了两秒,把手收回来,回了自己书房。
她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写文件。五分钟后,她发现自己又在看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消息。她按灭屏幕,跟自己说只是看时间。
但她知道这是违心话。她的身体今天做了两个她没批准的动作,走到他书房门口,看手机。她的身体还在按“他在家”的规律运转,走到走廊尽头就是他书房,敲了门,他就会开。
但今天这个习惯空了。那个房间里面没有人,她经过走廊的时候闻不到雪松和羊绒的气味,那种气味只有在人经过的时候才会被带起来,从毛衣里抖出来,飘在空气里,很淡,但闻得到。
她今天没闻到。
沈微澜继续看文件,效率确实很高。文件看完了,报价对比表填了一多半。她全程没有走神,专注得像个没有心事的人。
下午两点十七分,手机亮了。
陆承衍:【图片.jpg】
沈微澜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
这似乎是S市一处四合院改建的私人会所,灰瓦顶上覆着一层完整的新白雪,院里的石榴树秃枝上也托着雪,枝桠细瘦,雪却蓬松厚软,像旧宣纸上淡墨勾的枯笔。拍照人应该是隔着一整面落地的玻璃拍摄的,玻璃上有模糊的人影,隔着玻璃,能看到廊下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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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缸,水面结了薄冰。天色是下午两点多的灰白,有一种旧画褪了色的温润。
只有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沈微澜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等他发文字。
他却始终没发。
沈微澜忍不住想:
他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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