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雪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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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七点,车停在国际会议中心门口。
车门被门童拉开的瞬间,冷风裹着细雪灌进来。
雪粒不大,但密,打在脸上有微刺的触感。
沈微澜下车,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藏蓝色的缎面在路灯下泛着暗光,像墨汁滴进水里还没来得及散开的样子。
陆承衍已经站在车门旁边,右手伸过来,掌心朝上。
沈微澜把手放上去。
陆承衍的手指收拢,握得不紧,刚好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是热的。
温差在接触的瞬间传过来,沈微澜没有低头去看,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踩上大理石台阶的时候,平底鞋的鞋底和地面接触,比高跟鞋更稳。
陆承衍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垂下去,落在她脚下。确认她站稳了,他把手从她手上移开,搭到她腰后。没有贴上去,隔了大约一厘米的距离。
风从后面吹过来。
沈微澜后背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绷紧。因为她在外面从不习惯有人站在她背后。
陆承衍的手往她后背的方向移了半寸,替她挡了一点风。
隔空的遮挡。
她没说谢谢。
他也没说话。
门童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暖气、灯光、香槟杯碰撞的声音一齐涌出来。白松露混着雪松香薰的气味,甜而冷。
沈微澜在门口停了几秒。
她在找沈鸿远。她就像一个猎人,在进入一片陌生林地之前,习惯性地确认所有捕兽夹的位置。
她的目光扫过主桌、右侧的贵宾区、正和赵秘书长说话的几个人。
没有。沈鸿远还没到,或者他在别的厅。
陆承衍把她的停顿看在眼里,也跟着停步。没催。
等沈微澜重新抬起脚,他才跟上她的步子。
……
宴会厅里人已经不少了。
陆承衍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
就像水流遇到石头一样,自动绕过来。
有人叫“陆总”,有人递名片,有人端着香槟杯站到合适的位置,不远不近,等着被注意到。
他在这些面孔中间切换得很快。每个招呼都不超过十五秒。点头、握手、“最近怎么样”、结束。熟练异常,精准得像用秒表卡过。
但他的左手,始终在沈微澜腰后,虚虚地放在那里,有人靠太近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半步。幅度很小,小到被带开的那个人通常注意不到,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和沈微澜之间的距离变远了,不知道怎么变的。
沈微澜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不一会儿,赵秘书长走过来。
赵秘书长五十多岁,管着市里的商务口,和陆家打过不少交道。他端着一杯红酒,笑容滴水不漏,先和陆承衍寒暄了几句最近的招商政策,然后目光自然地转向沈微澜。
“这位是您的夫人吧?”
“沈女士。”
陆承衍的声音不高,语气平和,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赵秘书长顿了一下。
沈微澜也顿了一下。
她当然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一个不带任何前缀的、干净的、独立于所有关系之外的称谓。
他在告诉赵秘书长:她是她自己。
赵秘书长反应很快。那个停顿短到只有半秒,他就笑着改了口:“沈女士,幸会幸会。上次见您还是去年慈善晚会,远远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打招呼。”
沈微澜点头,微笑。标准社交表情,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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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秘书长客气。”
接下来,陆承衍和赵秘书长聊了几句政策的事,沈微澜站在旁边听着,心思不在这里,她今天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观察沈鸿远。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陆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沈鸿远。
他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带着那种特属于他的语气,几分热络、几分尊重、几分长辈的慈爱,比例精确得像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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