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领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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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过后,沈微澜把车停在民政局街对面。
她提前到了一段时间,没急着下去,隔着车窗看那条老街。
街上种了两排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民政局的台阶上,有人进进出出,一个年轻女人举着刚领的红本子,冲新婚丈夫的手机镜头笑。
沈微澜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她今天穿白衬衫,领口规整,袖口也扣好了。她查过民政局拍照的着装要求,白衬衫最稳妥,不扎眼,也不容易出错。万一有人拍到她进出这里的照片,也只当她是办事路过,不会第一眼往领证上想。
既然是用来脱身的契约婚姻,她不想太张扬。
她习惯提前定好一切。见面的时间,要穿的衣裳,还有停车的位子。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过来,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她还没存名字,但已经记住了的号码。
“我到了。在门口。”
沈微澜敲下两个字:“就来。”
发送。
她推开车门,午后的阳光落下来。今天没风,空气里浮着法桐叶晒过之后干燥的气味。
她下了车,穿过马路,走上民政局的台阶,看见陆承衍站在门口的柱子旁。
他换了套深灰色西装,打了领带。领带是藏蓝色,没有花纹,领结打得规整,贴着喉结下方。站姿比上回端正,收了那种松散的姿态。大约打了领带还靠着柱子,太不搭。
他看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旁边的人几乎不会留意。她看见了。那一眼在确认她来了。
“沈小姐。”陆承衍语气温和。
“久等了吗?”
“刚到。”
两人走到民政局门口,他替她推开门。
玻璃门重,合上时发出低沉的响。
大厅里灯光很亮,白墙,和街上的暖黄色调不一样。空调开得低,空气里有墨粉味,混着清洁剂的一点柠檬香。
两人取号,填表。
沈微澜把身份证放到台面上,余光扫一眼他手里的表格。
他写得快,一行接一行,不停顿。字迹深而稳,最后一笔收得干净,和契约上的一样。
沈微澜低头填自己的。填到证件号那一栏,她停了停。
她背得出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可每次填,她仍会在心里默一遍。
牵扯身份信息的东西,她总要多核一次。
十四岁那年,她母亲在离婚诉讼里发现身份证被人拿去注册了空壳公司,用来转走资产。打那以后,沈微澜每次签字、填表,都比别人慢半拍。
“笔。”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偏头,陆承衍把一支签字笔递过来。
沈微澜低头一看,原来她那支没墨了。
她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干燥,温热,指节上一层薄茧。她没躲,也没多停,只觉笔杆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
填完表格,去拍照室。拍照室在走廊尽头,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嗓门敞亮:“来,靠近点,肩膀别僵。好,看镜头。”
快门响了。
沈微澜没笑。她拍证件照不笑。可嘴角有个极小的弧度,也许是因为她想到了沈鸿远之后得知这桩婚姻,会露出什么样震惊错愕的表情,她就忍不住露出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快门落下。摄影师低头看屏幕,视线在屏幕上停住。她抬头,再次各看两人一眼,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嘟囔一句“挺般配”,笑着去打印了。
沈微澜顺着摄影师刚才的视线,侧过头。
陆承衍还保持着方才看镜头的姿势,垂着眼。唇角牵着一道极轻的弧度,轻得近乎无意识,像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和他平常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很不一样,那点弧度很小,却软得很。
沈微澜看了陆承衍几秒,他像是觉出了她的视线,低下头。他唇角那道弧度已经敛下去,眉眼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怎么了?”陆承衍问。
“没什么。”沈微澜移开眼。
最终,钢印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红本子从窗口递出来,一本递给她,另一本给他。
沈微澜翻开红本子。照片里两个人,一个穿白衬衫,另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打领带,肩膀之间留着一道窄缝,笑容都很轻。
像企业年报上,两个掌权人满意地合影,不大像年轻人的结婚登记照。
“这就生效了。”她说。
“生效了。”他把红本子收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像收好一份签完的重要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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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封壳在布料下撑出一点凸起,他抬手整了整衣领,指节贴着那块凸起停了一瞬,才放下手。
走出民政局,阳光变得比之前斜了。法桐的影子在台阶上拉得老长。一片焦黄的叶子卷着边,落到沈微澜鞋尖前。
陆承衍站在她左边,隔了半步。他低头看了眼表:“我下午还有会。你……”
“我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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