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尘封的油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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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有意识地捏着她的手。而后,她又轻轻摸了摸老人的额头。
那里已经看不到明显的皱纹,但还氤氲着热气,甚至微微发烫。
“额头的热气散得最慢,老先生去了天道,是好地方。”唐晚书答得平静笃定。
从容体面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垂眸祈祷。
余北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许诧异。
根据遗体各部位余温,判断往生去处,是他们凌朔、凌关一带,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
现在城市里长大的年轻人,懂的可不多了。
很快,遗体遗容整理完毕,死亡证明也开了出来。
余北星带一行家属,将老人遗体用小推车,送往太平间,办理遗体寄存手续。
唐晚书跟着同往,上次杨清母亲走的时候,她刚入职,余北星把车停太平间门口,没让她下来。
而今,是她第一次来到凌朔人民医院太平间。
整个流程办理效率,十几分钟之后,那个似乎余温还未散尽的老人遗体,就安安静静地躺进了冰柜。
一如他生前那般端正、挺拔。
紧接着是到家属家,设小灵堂,跟先前杨清母亲走时,流程差不多,贴镜子、摆供桌、燃香烛、写挽联。
只不过,汪老爷子情况特殊,与老伴是二婚,两个人早些年就商量好了,走了之后各自与原配并骨合葬。
告别仪式和葬礼,安排在了三日后。
沈家铁路局上班、常年出差在外的二儿子、何师兄的老公,也回来了,外地的孙辈们,也都挨个通知到了。
一家子都是朴实人,虽然跟汪老爷子没血缘,但生前处得融洽,身后事也办得周全。
沈莹提出,葬礼前夜,要老人家守灵。
余北星联系了『别处山殡仪馆』,给安排了灵堂位置,挑了吉时,届时将老爷子遗体从太平间送往殡仪馆。
忙完已是后半夜,唐晚书照例搭小余老板的车回家。
这一宿,唐晚书没怎么睡着。
天明时分,上班前她早早地去了趟真武庙,给汪老爷子挂了超度牌位。
午饭时分,于店里跟谷奶奶和小周姨闲聊,听了几句汪老爷子的情况。
几十年前,余家和汪老爷子住对面楼,也算半个邻居。
老爷子是老一辈共产党员,一辈子无儿无女,跟原配老伴过到70多岁,老伴没了之后,又找了沈家老太太。
老太太是寡妇,家境不好,汪老爷子就拿退休金,供了沈家孙女、孙子念大学,老太太照顾他衣食起居,算是互利双赢。
听说老爷子岁数大了之后,越发脾气倔、骨头硬,朋友不多,总爱穿一身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板板正正。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就图个好死嘛。”小周姨扒拉完最后几口米饭,放下筷子。
谷奶奶慢条斯理地,吃着小周姨给剥好的柚子块,也释然笑叹:
“杨老哥无病无灾,听说住院一个多星期就没了,没受太大苦,挺好,挺好。”
《尚书?洪范》云:“五福为长寿、富贵、康宁、好德、善终。”
善终也往往最易让人忽略。
次日,余北星没来店里,说是东边邻村里有个活儿,带上吕诚、陈雨鹏两个走了。
离得不算远,晚上会回来。
临近傍晚,沈莹来了店里,挑了不少陶瓷的小陪葬摆件,家具陈设一应俱全。
说她汪大爷和汪婶的墓穴不大,放不下太多,件件都是精挑细选。
唐晚书帮忙一块儿挑拣打包,正赶上饭点儿,于是将店铺打烊后,顺道跟沈莹到外面吃了个饭。
期间,沈莹儿子张路也来了,听说是刚下班,最近在一家盲人按摩店,当学徒。
张路的情况属于轻微脑瘫,视力弱,但勉强能看老年版手机,顶多算是半盲,在按摩店里比较轻松。
一顿饭吃到天黑,沈莹车上装了许多自己店里打的花篮、花圈。
今晚是给汪老爷子守灵的日子,饭后直接开车去『别处山殡仪馆』,提前布置灵堂,等余北星运送遗体。
分别前,还安排了儿子送唐晚书回家。
唐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