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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乐心已经带兵在关外巡了整整四日。





大败铁勒人,可大漠深处究竟有没有残兵伺机反扑,谁也说不准。





她不可能把边境的安危寄托在一场调虎离山的奇袭上。





这几日,她亲自带着斥候营,踏勘了葫芦谷和雁首山周边的每一处暗堡和水源,重新布置了防线。





战马的马蹄裹满了沉重的黑泥。





“少将军,前面就是关口了。”身侧的亲兵指了指前方。





叶乐心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灰蒙蒙的雾气,看向那座宛如巨兽般匍匐在天地间的玄北大营。





不知为何,眼皮突兀地跳了一下。





心底总盘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辕门大开,守关的将士见是主将归来,齐齐行礼。





叶乐心刚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就看见徐副将从台阶上小跑了下来。





“少将军!”徐副将压着嗓子。





叶乐心解披风的手一顿,眼神冷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徐副将快步走到她跟前,“是京城来人了,七殿下走了。”





叶乐心的手僵在披风的系带上。





风从辕门的过道里而过,她定定地看着徐副将,声音倒是听不出情绪:“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徐副将道,“宫里来了八百里加急的驿马,没有带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传旨的太监和十几个大内侍卫,说是……说是陛下在朝堂上突然呕血,昏迷不醒,太子监国,下了金牌,令七殿下即刻回京侍疾。”





呕血,昏迷,太子监国,即刻回京。





这四个词连在一起,完全是一道催命符。





“他带了多少人走?”叶乐心大步往营内走去,步步生风。





“殿下走得极急,传旨的太监连让他收拾行装的功夫都不给,几乎是半请半押,殿下只带了几个贴身随从,连咱们玄北营的护卫都没让跟。”





徐副将紧紧跟在身后,“少将军,殿下这一路南下,身边连个像样的兵马都没有,万一太子在路上……”





徐副将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但两人心知肚明。





皇权交替之际,楚星澜这个最大的变数一旦离开玄北营这把保护伞,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少将军,殿下走前悄悄给我说,他给你留了东西在别苑。”





“知道了。”





叶乐心颔首,穿过校场,直奔楚星澜暂住的私院。





院门没有落锁,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残存的香扑来。





屋内空荡荡的。





案头的兵书还翻着,笔架上的狼毫笔尖墨迹已干。





叶乐心走到书案前,目光落在正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小匣子。





她伸出右手,拨开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沉铁令牌。





叶乐心伸手将其拿起。





铁牌入手沉,牌面上没有印记。





她不认得这块牌子。





楚星澜走得那么急,却唯独把这块来历不明的铁牌端端正正地留在了她的书案上。





没有留书托付。





叶乐心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般不告而别,留下一块死物,这算什么?打什么哑谜?





铁牌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那股胸腔里的沉闷,化作了强烈的不安。





想要托付什么,想要隐瞒什么,他楚星澜必须当面跟她说清楚。





以他的手段,就算皇帝真的快死了,他若不想走,有一百种方法把那几个大内侍卫拖死在玄北营。





他之所以走得这么干脆,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回京夺嫡唯一的机会。





“疯子……”





叶乐心低低地骂了一声,喉咙里却又干又涩。





这个在暖炉边病恹恹的男人,骨子里终究是个彻头彻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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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赌徒。
  

  

  
他赌自己能活着杀回权力中心,赌她叶乐心能懂他的不告而别。
  

  

  
把命悬在刀刃上,丢块死物就想把她叶乐心打发了?
  

  

  
休想!
  

  

  
叶乐心将那块沉铁令牌揣入怀中,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徐征!”
  

  

  
一声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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