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塞北的仲冬,裹挟着冰碴子的北风如同千万把刀,满营地刮。
刑营的主事军官大步跨入帐中,风雪争先恐后地倒灌进来,逼得案头的炭火一阵乱跳。
他那一身铁甲的缝隙里结满了硬邦邦的白霜,整个人仿佛是从冰窟窿里刚捞出来的。
往那儿一站,直往外冒着刺骨的寒气。
他连抖一下身上积雪的功夫都没留,单膝跪着,双手高举过头顶。
托盘里,放着张浸透了血水和汗渍的供状。
旁边,还压着一封密信残页。
“禀少将军,那条大鱼的骨头,全敲碎了,连同七殿下那边递来的信,两厢印证,全对上了。”主事军官声音嘶哑,透着熬夜的血腥气。
叶乐心坐在帅案后,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她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她伸出手,捻起最上面的那张血供。
纸张已经被冷汗和污血泡得发软,上面歪歪扭扭地按着血手印。
每一道印子,都是用极刑抠出来的真相。
视线扫过供状最后画押的那个名字。
叶乐心的手指,骤然顿住。
李崇,玄北营副将。
那个前几日还在沙盘前为了防线布置,跟其他将领争得面红耳赤的李副将。
在她刚学会提枪时,也曾亲手替她牵过马缰的李叔。
曾经为了一口冬衣,敢提着刀去跟兵部督办拼命的玄北营元老。
“属下连夜核查过了。”
刑营主事深深伏下身,盯着地,不敢看主座上那位的眼睛,“是太子的人,半年前暗中扣下了李副将的老母,东宫要关内开春的布防图,拿他母亲的命,逼他递送阵位。”
叶乐心盯着血供上的字,目光缓缓地刮过那些刺眼的墨迹。
难怪断头谷的运粮路线会泄露得那么彻底。
那个从六品的赵校尉会去烧连弩库,被抓后连辩解都不辩解,直接咬碎毒囊。
因为他知道,他死,他的家人还能活,他不死,就会连累李副将。
那张浸血的供状,被叶乐心揉成了一团废纸。
她缓缓闭上眼。
胸腔里那股被背叛的剧痛,像一根断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此事,还有谁知道?”她睁眼,松开手,任由废纸滚落案头。
“除主审官与末将,刑营上下,全都在地牢内封锁闭营。”
刑营主事重重叩首,“未经少将军将令,这事儿半点都透不出去。”
叶乐心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
她看着那一排刀锋,最锋利的那一把,刀刃上还映着她的眼睛。
“传顾魏北。”
“是!”
案上的烛火在跳动。
叶乐心盯着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那张血供。
纸团上,暗红的血迹干涸成丑陋的黑褐色。
若是依大楚军法,通敌之罪,主将凌迟,夷三族。
但这封供状,决不能送出关。
往上呈报,折子必须过兵部的关卡。
东宫的眼线遍布朝野,这封血书压根递不到御前。
太子的屠刀就会借题发挥,名正言顺地架在整个玄北营的脖子上。
朝堂上的党争就会像鬣狗般扑来。
他们会想法设法地褫夺叶家的兵权,安插东宫的亲信,将这座用无数白骨垒起来的防线,撕得粉碎。
更何况,军心碰不得。
李崇在北境守了三十多年。
身上横七竖八全是给玄北营挡的刀疤。
他若成了通敌的叛徒,底下的十万将士,该拿什么去信这杆军旗?
关外的铁勒人正在风雪里磨刀,玄北军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内部塌了信仰。
叶乐心觉得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痛又冲上来了。
她记起十岁那年,是李崇脱下带血的旧披风,把她裹在马背上,替她挡过塞北能冻死人的白毛风。
现在,她被逼到要亲手杀他。
叶乐心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他被太子捏住了远在京城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母,被逼上了绝路。
既然已经是死局,不如由她来斩断。
李崇不能死于斩将台上的军法。
他必须是玄北营的功臣,是尽忠职守、死在铁勒刺客刀下的烈士。
只有他清清白白地“殉国”,东宫捏着的那些家眷把柄才会变成一堆废纸。
太子绝不敢跳出来认领这场见不得光的勾结。
也只有这样,李崇在母亲才能顶着忠烈遗属的名头,拿着朝廷的抚恤,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叶乐心的心中泛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