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夜电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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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的视线落下去的时候,阿哲把爪子收了。



    动作比脑子快。前爪“嗖”一下缩回肚皮底下,整只猫蜷成一颗毛线球,只剩一条尾巴尖在包外头硬邦邦地竖着。



    心跳密得像雨点砸铁皮。



    完了。被看见了。



    那爪子在他眼里自己变,连个预兆都没有,像热汤里伸进去一根筷子,猫爪的形状被什么东西拉扯开。五根指头。人类的指头。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有常年敲键盘留下来的薄茧。只一眼,就比他自己照镜子还清楚??那只手不是猫该有的。



    苏晚晴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大概两三秒。那两三秒,阿哲脑子里已经跑了八百个社畜免责声明:我是猫。我真的是猫。猫长个手怎么了?猫也可以进化。等等,猫不能。靠。



    “苏总。”有人叫她。



    苏晚晴像从很深的地方被拉回来,睫毛动了一下,转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还站着,没人敢走。苏昌盛手里那半杯茶已经凉透,脸上是压不住又不得不压的表情。



    “投票,”苏晚晴说,“还投吗。”



    话里连问号都没有。



    苏昌盛慢慢放下茶杯,目光从王助理脸上扫过去。王助理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话,被苏昌盛一个眼神摁死在喉咙里。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苏昌盛开口,声音居然还能听出笑,“证据需要核实。晚晴说得对,家里事,不能草率。”



    阿哲在包里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前你怎么不这么说。投票起手式都摆出来了,结果一出问题就变家里事不能草率。这老东西,把会议室当自己家的饭桌。



    苏晚晴没接话。她把那半截碎纸重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慢,像在给某些人留出跳反的时间。



    果然,有人出声了。



    一个皮肤黑红的董事,阿哲记得他刚才举了手。这人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苏总说得有道理,但家丑不外扬,今天这事??”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



    就一眼。



    那董事后半截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咽下去了。会议室里响起了零碎的收拾东西声。文件、烟盒、手机、茶杯,像一场宴会散场前最后五分钟的仓皇。



    苏晚晴起身,拎起包。



    阿哲在包里跟着晃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包里那团热乎乎的重量,但她什么都没说。走出去之前,她经过王助理身边,停了一秒。



    “你的电脑和碎纸机,”她说,“我让人守着了。”



    声音很轻,像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王助理的脸色白得能反光。阿哲躲在包里,听见这人喉结滚动的声音,像下水道里翻了个气泡。他心里给这姐姐鼓掌。漂亮。不是吼出来的,不是拍桌子,就这么一句,比什么狠话都毒。杀人不见血的人,才最吓人。



    老何把车开到楼下时,天已经擦黑。



    苏晚晴拉开车门,把包放在后座。阿哲趁她绕到另一侧,从包里钻出来半个脑袋。他得透口气。进化点刚加完,身体还在热,像有人在他骨头缝里塞了三块烧红的炭,走一路烧一路。



    苏晚晴上车,没有像平时那样把他抱起来。她坐得笔直,扭头看窗外,肩膀绷成一道线。车开出去两条街,她忽然开口:“老何,去江边绕一圈。”



    老何在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没多问,打了方向盘。



    阿哲知道她不是在散心。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的事。或者消化别的。



    他趴在后座边缘,尾巴贴着车座底,偷偷看她。窗外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侧脸被灯打亮,又被黑暗吃掉。鼻梁很高,唇线紧抿,像一尊落进夜里的瓷像。



    阿哲慢慢意识到,她后颈那团黑气已经散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丝,像被风吹乱的头发。比起早上,已经轻了太多。面板里没有动静,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黑气有一部分进了自己身体。顺着牙齿,顺着爪尖,顺着呼吸。



    他咬了咬牙。



    会议解决了。证据送出去了。可她脖子上那玩意儿到底从哪来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像一层看不见的烟气,专挑她一个人缠。进了苏氏大楼就翻涌,像回家了似的。



    苏氏大楼。



    阿哲尾巴停了一下。



    不对。等等。



    如果灾气进了苏氏大楼会翻涌,那说明大楼里有东西在“喂”它。什么东西在三十七层那么高的楼里,藏得下,还专门跟苏家人过不去。



    忽然,“砰”的一声。



    车身猛地一晃。阿哲整只猫从后座弹起来,脑袋磕在椅背硬皮革上。眼前白了一秒。



    “我倒!干嘛呢!”他喉咙里滚出一串呜噜,没人听得懂。



    苏晚晴被安全带拽回座位,脸色更冷:“老何。”



    “对不住对不住,”老何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死死握着方向盘,“一只老鼠,横穿马路。对不住苏总,我打快了。”



    阿哲甩了甩脑袋。



    老鼠。



    他抬起前爪,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泪腺不受控制,眼睛湿乎乎的。



    “操。”他腹诽,“老子现在居然能被一条刹车搞到头痛。这猫身体,真他妈的脆。”



    苏晚晴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她转过头来,第一次在会议结束之后正眼看他。



    “吓到了?”她说。



    声音轻轻压下来,像怕惊着谁。



    阿哲对不上这种语气。上一秒她还在公司杀人不见血,下一秒就在车上问一只猫“吓到了”。好像他真是个小东西,风吹就倒,刹车就吓。他用力别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她。



    胡说。老子是撞过车的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勾上了她的手腕。



    苏晚晴没说话。她的手指慢慢插进他后颈的毛里,不咸不淡地揉了揉。指甲在皮肤上刮出酥麻,像过了电。阿哲整个背都软了。



    “操。”他闭着眼,“苏晚晴,你厉害。”



    回到锦湖花园已经很晚了。



    苏晚晴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先弯腰把阿哲放上玄关的软垫。她自己靠在墙边,高跟鞋一只还挂在脚上,人却慢慢滑了下去。



    不夸张,就是靠着墙,一点一点往下蹲。最后坐在冰凉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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