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终不似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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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是怎么离京的虞秧一点也想不起来,毕竟她是在昏迷之中被戚家军抬着走的。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虞秧站在顺天门前细想,其实也没有想起多少京城以前的样子,也没有多少物是人非的感觉。
……又或者只是选择了不去记起。
贺平之向城门护军出示了两人的通行文书,毫无悬念地被放行入城。他转头向虞秧道:“陛下其实也想不到你会即刻跟我回京,不如我先送你回府,再去禀告陛下,你在府里等候召见?”
贺平之这话说得奇怪,虞秧心里也是陡然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你这话怎么说得陛下很了解我似的,还是陛下很喜欢猜度别人的想法?”
贺平之眼中明显地掠过了一抹惊惶,却很快便马马虎虎地混了过去:“我的意思是陛下日理万机,不知道你今天回京便没有刻意抽出时间来召见,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一入宫复命,陛下会立即见你的。”
虞秧默默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贺平之在心里给自己扇了两个巴掌,他这人在官场上明明是八面玲珑,偏偏面对虞秧就是讲多错多。
他连忙落荒而逃:“我走啦,你先好好安顿吧!”
京城里的这座镇南王府一直都有雇人打理,虞秧说是重新安顿但其实衣食住行一应用品都已俱全,还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给人一种错觉,这间宅子和这里的人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虞秧走向内堂,不期然想起和谢嘉言在这间屋子里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她邀请谢嘉言进来一起吃他为她而买的核桃酥,她看着谢嘉言那双无辜又纯情的眼睛,视线下移来到他沾着饼屑的嘴角,然后……
然后那天没有人被吃掉。
她忽然有个荒诞的想法,不知道那包核桃酥还在不在?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虞秧打开房门走进内堂,里面早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块饼屑也不曾留下。
虞秧从床下底摸出那件玉器,玉器是由和田暖玉所制,触手先凉后温,最适合用来做……爱做的事。但结果这块玉还是没有在谢嘉言身上用到,而现在拿在手里已经失了温暖,只剩彻骨寒凉。
虞秧只觉没趣,把玉放回原位便决定出去转转。
景帝崩逝未满一年,京城还在国丧期内,街上也没有大锣大鼓的热闹,但虞秧见路上人来人往,个个面相宽容,相比景泰八年气氛压抑、人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实在是天差地远。
虞秧走到一家以前常去的酒楼坐了下来,里面一如既往地有说书先生在侃侃而谈,不过就连这位说书先生也换上了她不熟悉的新面孔。
“话说大行景帝自从景泰八年春夏之交那场不可言说的风波之后,身体便一落千丈,再也无法上朝亲政,朝政大权都落在了以太后亲弟孙太尉为首的后党手上……”
虞秧直听得目瞪口呆,悄悄拉过旁边的酒客问:“天子脚下,这些也是可以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酒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虞秧,像在观察一个从深山出来的无知野人。“今上登基之后早就废了东西两厂,现在都不玩文字狱那一套了,还怕什么?”
虞秧眼也不眨:“那为什么仁献太子被后党所弑的事还是要叫做景泰八年春夏之交那场不可言说的风波?”
“……”酒客咬牙切齿:“听你的书,别反驳!”
虞秧朝他得意地笑了一下,心里却是一阵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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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两厂,那些发动宫变的人,那些逼死阿言的人,那些大兴文字狱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身后名只有“仁献太子”四个字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一介新帝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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