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扶桑旧梦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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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将最后一点晕眩与痛楚甩出去,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原来我,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你。”
  

  

  
这句话落下,仿佛抽空了般若胸腔里最后一点稀薄的空气。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等待任何回应。
  

  

  
无论是辩解、嘲讽,还是那让她心悸的沉默,都不重要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踏着来时的路,向外跑去。
  

  

  
*
  

  

  
般若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晚樱阁的,她没有乘莲,甚至遗忘了才将痊愈的双腿,更顾不上仙侍们担忧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室,反手掩上门扉,才允许自己失力地跌坐下去。
  

  

  
这段时间,她已经哭了太多次了,眼泪已经有些流干了,此刻,只剩下针砭刀刺般地疼痛,一遍又一遍地划在心口。
  

  

  
关于他的一切,究竟什么是真?
  

  

  
那些流传在三界之中,关于扶桑山,关于他的传言,总是被她刻意地忽略和美化。他的冷漠,他的城府,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过往...那些般若不屑一顾的故事,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回忆起来了。
  

  

  
“扶桑上君,算得上是三界万年来,最令人畏惧的存在了。”
  

  

  
在玉京之上,她听人这样说过,初见“扶桑上君”时,她也回想过这句话。
  

  

  
她曾以为那是旁人不了解他的偏颇之词,也曾以为他不经意漏出的深沉与狠戾只是位居高位的负重。可现在想来,她何曾了解过他的内心。
  

  

  
她所了解的“曜离”,不过是她依据那副皮囊,那些故作温柔的举动,以及自己一厢情愿的梦境所编织的虚幻罢了。
  

  

  
真实的他,或许本就那个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人人畏惧的扶桑上君。
  

  

  
这样的认知,让般若从骨缝里都渗出了寒意,甚至有了立刻离开扶桑山的冲动。
  

  

  
然而紧接着,更加沉重的忧虑擒住了她。
  

  

  
是师父。
  

  

  
般若自小被谛殊元君养在身边,师父于她而言,是云端上高洁而不可亵渎的明月,是除菩提尊者外,最为敬重的存在。
  

  

  
师父教她读书识字,明辨事理,教她心存善念,教她宽容气度,所以在般若看来,师父的品行与坚守,是自己所有信念的源头,她绝不相信,师父会如曜离话中所暗示的那样,与扶桑山进行者什么不光彩的“交换”或“勾结”。
  

  

  
她可以成为一个笑话,但师父不行!
  

  

  
这样的念头,甚至强压过了她刚刚从曜离那里得知的真相。
  

  

  
她更想迫切地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师父为何要送给扶桑山?她是不是受了什么胁迫?还是...?
  

  

  
般若拭去了眼角噙着的泪水,转头看向天边,穹窿已经染上了黄昏的底色,几只孤雁偏飞而过,竟是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般若心下一定,在书案上摊开宣纸,执起狼豪,抹去了自己与曜离的纠葛,只问菩提界之物一事,向师父休书了一封。
  

  

  
当她封好信件,欲像往常一样唤人帮自己送信时,却骤然顿住了。
  

  

  
此时,她已推开房门,几位小仙侍便全涌了上来,用着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般若。
  

  

  
“小神女,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小神女,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么?”
  

  

  
般若与她们相处数载,觉得她们都是极好的人,可她们,终究都是扶桑山的人,都是曜离的人...
  

  

  
般若状似无意地将信件收到了身后,朝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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