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急性衰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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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液。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融掉,又被重新铸造成另一种东西。记忆逐渐破碎着。手臂上已经冒出了元石的结晶。那些晶体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像一朵又一朵坚硬的、透明的小花。若心的潜意识还在支撑着自己。她已经完全没有痛觉了。
赫林,赫林,赫林。
最终,机器停止了运作。若心因为心脏急速跳动,血管支撑不住血液的流动,导致内脏大出血,倒在了实验台上。她的身体还在抽搐,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不!不要死!我伟大的实验体!来人!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将她救活!”
若心走在了黑色的水地上。脚踏着水面的声音,犹如踏碎镜子一样。每一步,脚下都有什么东西裂开,又迅速愈合。
前方站着一个手捧鲜花的少女。
“赫林,赫林,你还好吗?”
赫林微笑着说:“没事。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我一切都很好。”
她的声音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那笑容和那天早晨一样,和递出半块面包时一样。她站在那里,像从未离开过。
若心说:“不!不,可是你,可是你……”
抽泣声。眼泪流了下来,滴到了水面上,泛起阵阵波澜。那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脚下散开,像在黑暗里开放的花。
赫林用手紧紧握住了若心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还活着。
“若心,看来我生来就是命苦的。失去了所有亲朋好友,被一步步逼上死路。但我这辈子值了。有你作为我的朋友。”
“虽然你每次都站在我身前保护我,我痛恨我自己一点力量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看来这个世界永远存在弱小的人。但是不论如此,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若心,我们都曾许诺过。带着我的信念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说完,她像柳絮一样被风吹走了。先是从手开始,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她一点一点地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被春天带走的一树花。
若心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若心的手上,多了一块粉色的石头。六边形的,闪闪发亮着。那石头很暖,像赫林最后留给她的、一个还能触摸的拥抱。
若心慢慢从病床上醒来。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手臂上、腿上面、和脸颊上,都分布着元石。那些晶片嵌在皮肤里,像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骨。但唯独手背上的那颗,是粉色的。
若心脑海里面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任何事情,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已经不像是一双手了。像一件被元石重新拼装起来的、别人的东西。
但脑海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回荡着。听不清楚,也想不起来。那声音像被埋在了很厚很厚的冰下面,只能感觉到它在响,却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实验人员走了进来。一个个欣喜若狂,又如在笑的野兽一样。他们穿着白大褂,可白大褂下面藏着的,是比那军装壮汉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将若心带到了实验场地。把一个实验用的机器人放到面前,然后把一把刀塞进她手里。刀很冷,像一块冰。
“攻击。”有人说。
若心不敢下手。她一直在往后退着。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铁做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刀对着它。她只知道自己很怕。怕这个东西,更怕自己。
实验人员见此状况,摁下了藏在她颈后面的控制器。
一段刺击的电流传了过来。那电流像一把烧红的锥子,从脖子一直刺进颅骨。若心像被控制的机器人一样,双眼无神地伸出了手。双手的元技汇聚成一团,像死线一样冲击了过去。
整个场地犹如被蒸发了一样。在释放的方向上,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机器人也不见了,成为了悲惨的实验品。地面上只剩一道焦黑的、深深的长痕,像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条。
实验人员个个欣喜若狂。个个开着香槟呼唤着。那欢呼声从场地外传来,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腐鸟。
而若心跪在了场地中央。她看着自己布满结晶的双手,脑海里面想不出任何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从那一刻起,彻底不同了。
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若心已经变成了十四位实验体中最强的一位。她像一个机器,输入指令就会做任何事情。暗杀行动,光明正大的报复行动,还是背地里面的审问行动。一样样,都完成得十分出色。
若心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由于元石已经代替了她身体的很多部分,强大的力量使她在痛苦中不断地破坏自己。但每次划伤自己,每次捅穿自己,每次将自己的手切掉,又在一眨眼的瞬间恢复了过来。
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它属于元石,属于实验室,属于那些把她当成武器的、穿着白大褂的野兽。
每天晚上关在铁笼子里。她不停地哀嚎着,狂抓自己的头发。抓掉一撮,又能长回来。每天手上都会留下不同人的血液。那些血洗不掉,像渗进了皮肤里面,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杀人已经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感觉。但每次痛下杀手的时候,右手的手背就会特别疼痛。那种痛和刀伤、电流都不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块粉色石头底下,正拼命地想要醒过来。
她一直在审问自己:“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脑海里面总有那个声音在回荡着?为什么啊?这块粉色的石头总会让我回忆。我明明没有任何记忆。”
没有回答。
只有铁笼外的黑暗,和仪器永远不知疲倦的嗡鸣。
又是一场刺杀任务。今天要刺杀的对象,是一位玻利瓦尔上市公司的女儿。
若心飞快地赶到了她住的宅邸。那是座极大的房子,被一圈高高的铁栅栏围着。虽然四周站立着许多的保镖,但是在她眼里,这些保镖犹如虚无一样。他们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影子,就已经倒下了。
若心飞快地穿梭着。顺手就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挥手就将迎面而来的脖子挥下。血溅在墙上,像在给这栋过于奢华的房子做最后的装饰。
若心慢慢走到了二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不同风格的画。有些是花,有些是海,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被涂满金色的人像。房门上有些许的划痕,像被小猫抓过。
若心推开了房门。
女孩看见了若心,却没有感到害怕。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抬起头,用那双粉色的眼睛看着她。
若心心里十分惊讶:为什么?她看见我不会害怕,不会惊讶,不会尖叫……她为什么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小女孩说:“姐姐你好呀。我叫赫凛。你是来陪我一起玩的吗?我旁边有半块面包,你要不要吃呀?”
若心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丝记忆。半块面包。半块面包。半块……
那记忆像一道极细的光,在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又迅速消失。快得抓不住,可又真得让人心疼。
若心蹲下来,看着四周。地上散落着一张报告书。若心捡起来看了一下。
“病危通知:患者患有极为重度的抑郁症,明显有自杀倾向。报告指出,该患者性格孤僻,缺少朋友,药物治疗已没有用处。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除患者周围任何能致死的工具。具有特异反常的性格,目前未知。”
若心看了看她,十分怀疑,询问道:“你叫赫凛吗?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认识过?”
赫凛说:“我一直被关在家中,你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呀?应该是你有一个跟我名字一样的好朋友吧。”
若心质问自己:“好朋友……我的好朋友……”
她的头开始痛起来。像有人用锤子在敲她的颅骨。那粉色的石头发烫,像要烧起来了。
赫凛说:“姐姐,你赶过来肯定很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早点杀了我。”
若心心里惊了一下。她忘记了自己要来干什么。她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