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元技考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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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不久,潇枭就醒了。
不是被麻雀吵醒的。也不是被潇静叫醒的。是一种从身体里慢慢浮上来的、像有什么正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的感觉。像今天和昨天、和过去任何一天都不一样。连窗外照进来的第一束光,都显得特别干净。
他爬起来,望出去。
旭日刚刚从楼群后头升起来,像一颗被慢慢托起的、还很新鲜的橘子。天边是一种很薄的橙色,底下一层极淡极淡的青灰。几只鸟飞快地掠过,像几道没来得及散开的旧影。
“潇枭。”潇静在厨房里叫他。
“来了。”他说。
他走出房间,先闻到了味道。
今天没有煎蛋,也没有香肠。
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热狗。
面包金黄,烤得刚刚好。中间夹着的那根香肠还在往外渗汁水,油光很轻,却很亮。旁边甚至配了一小杯热过的奶。没有别的了。可就是这样一份早餐,在他们家已经算很奢侈了。
“这不是我过生日才能吃到的吗?”潇枭站在桌边,有些愣神。
“嗯。”潇静说。
“今天怎么吃这么好?”潇枭问。
“因为今天不是普通日子。”潇静说。
她已经坐到了对面。
手里没有筷子,也没有面包。她只是拿着一样东西。
是那张已经很旧很旧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影靠得很近。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肩上,女人的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画面太旧了,旧得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们身后是一大片阳光,白得发亮。
“潇枭,今天正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潇静说,“也是我们人生里,第一次真正要去面对选择的一天。”
“好巧。”潇枭小声说。
“不是巧。”潇静说,“是命。”
她看着照片,指腹极轻极轻地在相框边沿擦了一下。
“如果他们还活着。”她说,“今天早上,应该会吃得更好。”
她停了一下。
“不是。是每天早晨。”
潇枭没说话。
他低下头,拿起那个热狗,大大地咬了一口。
面包很软。肉汁很烫。他嚼得极用力,像要把那些说不出来的话也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好吃。”他说。
“那就都吃完。”潇静说。
“姐,你不吃吗?”潇枭问。
“我吃过了。”潇静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潇静说。
她把照片轻轻放回柜子上,又用指尖碰了碰相框旁边那盏极小的电子烛台。烛台没有通电,但她的手指停在那里,像在给那点已经不存在的火留一点温度。
“走吧。”潇静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太阳已经升起来一些了。光从楼与楼之间斜斜地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街还是那条街。旧砖墙还是旧砖墙。墙上的爬山虎还是那么绿,绿得像要滴下什么来。道旁的树已经很茂了,几片叶子落得早,在空中转了几圈,才慢悠悠地贴到地上。
他们走得很慢。
像是在和这条走了三年的路,再做最后一次沉默的告别。
“姐。”潇枭说。
“嗯?”
“我们会经常回来的吧。”
“会的。”潇静说。
“不管检测过不过?”
“不管过不过。”潇静说。
“那说好了。”潇枭说。
“说好了。”潇静说。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路口。
校门就在前面。
保安大叔今天换了件衣服。
那衣服像从柜子最里面翻出来的,颜色还鲜着,领子也理得极正。他站在门房外,双手背在身后,见他们来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姐弟俩吗?”
“叔叔好。”潇静说。
“今天终于准时了一回。”保安点头,“难得。”
“我们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迟到了。”潇枭说。
“是啊。”保安叹了口气,“三年了。看着你们一天天长高。以前两个小小的人,背个书包都东倒西歪的。现在都要去考元技了。”
“我们会过的。”潇枭说。
“我相信。”保安说,“你们两个,比你们自己想的还能撑。”
他停了停,又说:“你们走了以后,我可能又要迎接新的孩子了。一年一年,总有人来。可像你们这样天天跑着进校门的,少了。”
“谢谢您。”潇静说。
“别谢。”保安摆摆手,“进去吧。祝你们成功。也祝你们……以后能去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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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点头,朝校园里走去。
教室门开着。
老师已经坐在里面了。
讲台上的保温杯还是那样放着。杯口浮着几丝白气,几片茶叶极慢极慢地往下沉。他像很早就来了,又像一整夜都没怎么走。等人陆续到齐,他才站起来。
“都到了?”他说。
“到了。”学生们稀稀落落地答。
“走吧。”老师端起水杯。
“去考场。”
考场设在东侧那栋旧实训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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