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初识同门,各有风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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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前殿册封大典落定,元宝舞仙门八百年首位亲传弟子的名分,便彻底落定,传遍山门内外。
没有大肆宣扬的鼓乐喧天,没有刻意铺张的庆贺仪式,可整座舞仙山的风,都悄然换了一种温柔的分寸。
山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纪轻轻、入山不过三日的少女,承接了宗门悬空八百年的道统,是山门唯一嫡系,是承载舞仙未来的人。
水沐体恤她初入山门,尚需适应山居节奏,未曾安排繁重功课,也未让她居于清冷偏僻的后山小屋,特意让人将她的居所,迁至门楼内侧谷地最雅致、灵气最盛的一处山居。
这一间木屋,背靠青山,前临古银杏,位置绝佳,远胜先前靠山壁的简陋小屋。
房屋格局宽敞通透,原木屋舍温润干净,没有过多雕饰,却处处透着宗门给予的特殊优待。最妙的是朝东开的一扇雕花木窗,视野开阔无遮拦。每日破晓时分,第一缕晨光穿透山间薄雾,穿过窗下一排低矮丛生的青灌木枝隙,斜斜切落,一道细长规整的金色光带,稳稳铺在床头木榻之上。
朝暮有光,四季有景,门前古树参天,周遭灵气氤氲,安静、澄澈、温润,是整个谷地最适合静心悟道、栖身修行的一方净土。
搬入新居的第一个下午,山间风柔日暖,银杏满树青翠,枝叶被微风拂得轻轻翻卷,簌簌有声。
元宝正静坐屋内调息,周身灵予平稳流转,与谷中灵气缓缓共鸣,屋外静谧的石阶小径上,忽然传来两声极轻、极规整的叩门声。
笃、笃。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分寸恰到好处,是山门弟子刻入习惯的恭谨守礼,无半分冒昧唐突。
元宝收摄心神,缓缓起身推门。
木门轻开,屋外暖阳倾泻而入,照亮门前立着的女子身影。
来人看着二十五六岁模样,年岁温婉,眉眼柔和清丽,一身整洁合体的青灰短袍,是舞仙门内门弟子的制式衣衫,干净素雅,不染尘嚣。一头乌黑长发未做繁复发髻,仅用一根素色哑光桃木簪松松绾于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温柔随性,自带一番烟火温润的气质。
她手中端着一只质朴粗陶小碗,碗壁温润厚实,碗中盛着满满一碗浅碧色膏脂,膏体细腻匀净,通体通透,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润药草香气,不苦不烈,清冽怡人。
女子见门开的瞬间,眉眼立刻弯起,漾开一抹温柔和煦的笑意,像山间初融的春水,温和妥帖,瞬间冲淡了初见的生疏隔阂。
她目光干净澄澈,落在元宝身上,语气轻柔稳妥,音量不高不低,悦耳舒心:“你便是新来的元宝师妹吧?”
不等元宝应声,她主动轻声自报家门,礼数周全:“我名许青枝,门中主修琴道,平日里也兼顾打理山门杂务。”
说罢,她双手轻轻托着粗陶碗,往前微微递出,态度真诚恭敬:“这碗温脉药膏是掌门特意吩咐我送来的,说是你初入道途,根基初定,时常涂在四肢关节、经脉褶皱之处,能够温养肌理,活络经脉,滋养初生道韵。”
掌门亲嘱,专属温养药膏。
简简单单一份物件,无甚华丽贵重,却藏着水沐细致入微的关照,藏着整个宗门无声的偏爱与优待。
元宝垂眸看着碗中细腻碧膏,鼻尖萦绕着清润绵长的药香,心底泛起一缕浅浅的暖意。
她微微俯身,双手郑重接过陶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轻声道谢,礼数端庄:“多谢青枝师姐。”
这一声师姐,清亮温和,坦然真诚,没有因为自己亲传弟子的尊贵名分而倨傲自持,依旧守着初入山门的晚辈礼数。
许青枝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愈发真切柔和,眉眼间满是熨帖的欢喜与认可。
她早已得知元宝亲传弟子的身份,本以为这般天纵奇才、身负无上殊荣的师妹,或许自带风骨疏离,未必肯认寻常师姐。却没想到对方心性谦和、温润有礼,通透纯粹,让人打心底里心生亲近。
“师妹不必多礼。”许青枝笑着摆手,语气温和宽慰,“掌门说了,你刚入山门,无需急着赶功课、修术法。这段时日只管安心住着,熟悉山水环境,适应山中节奏便好。日后山中起居、修行琐事,但凡有不懂、有需要,随时都能寻我。”
温柔叮嘱完毕,她不再多做打扰,知晓修行之人喜静,利落转身离去。
身姿轻快温婉,步履从容,脑后木簪随着轻盈的步幅微微轻晃,带出细碎温柔的弧度。青色衣摆拂过青石板,悄无声息,转瞬绕过石阶拐角,消失在苍翠树影深处。
门前重归安静,唯独残留一缕淡淡的药草清香,萦绕不散,温柔绵长。
元宝端着药膏回身入户,将陶碗轻轻置于桌案之上,心底安然澄澈。
她知晓,这不是简单的一碗药膏,是舞仙门同门相待的第一份温柔,是这座千年山门,予她最真诚的接纳与包容。
一夜安然无扰。
次日破晓,天光大亮,晨雾朦胧,山间清气翻涌,满目清新。
元宝晨起如常修行,移步门前千年古银杏树下做早课。
晨风穿树,万千翠绿叶片簌簌作响,细碎晨光透过层层枝叶,筛落满地斑驳碎金。她立于树下空地,随心舒展肢体,顺天地节律,合人身节度,缓缓吐纳灵息,修习舞道本心。
动作松弛自然,起落随心,周身灵予膜温润通透,与晨间最纯粹的山灵完美共鸣,一举一动皆有道韵流转。
不知何时,远处溪边的青石路上,悄然立了一道身影。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看着不过弱冠之年,年岁只比元宝稍长些许。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道袍,料子朴素柔软,几经浆洗,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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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无光鲜质感,却自带清雅风骨。
他未束发髻,乌黑长发随意垂落肩头,随性洒脱,不染半分拘束。指尖轻捏一支古朴竹笛,笛身温润光洁,是常年摩挲养护的痕迹。
他极懂分寸,远远立在数丈之外,不曾靠近,不曾打扰,安安静静伫立树下侧方,耐心等候,目光平和,无窥探、无好奇、无探究,只有全然的尊重与守礼。
直至元宝一套早课完整收势,身姿归于静定,他才缓步上前,步伐轻缓,刻意放轻动静,在两步之外站定,温和颔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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