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掌门水沐,温柔仙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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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缱绻,溪风微凉。
石桥旁的青灰大石温润干爽,带着一夜云雾浸润的清浅凉意。元宝依着水沐方才的叮嘱,静静盘膝静坐于此,调息敛神,安然适应着舞仙门外门独有的灵气韵律。
自昨夜踏入这片仙山灵域,她周身的灵予膜便始终处于自主调适的蜕变状态。此刻静坐调息,周遭温润绵长的灵气顺着肌理毛孔缓缓渗入,顺着周身经络温柔流转,一点点熨平长途跋涉的疲惫,打磨稳固初入仙门的根基。
山风穿林而过,带来满鼻清润的草木芬芳,夹杂着山间溪水的清甜,安宁得让人身心松弛。
不远处,水沐并未急于离去,亦没有催促元宝起身赶路。
这位执掌舞仙门千年的仙门掌门,褪去了引路时的沉稳疏离,此刻全然是一副悠然闲散的模样。他轻轻屈膝蹲在澄澈的山溪之畔,素白道袍下摆微微垂落,堪堪拂过溪边细碎的青草,不染半分尘土。
山间溪水清冽透亮,从上游山涧蜿蜒淌下,水底圆润的卵石层层铺叠,水流撞在石上,漾开细碎温柔的涟漪,叮咚声不绝于耳。
水沐掌心轻轻掬起一捧山泉,澄澈的溪水盈满掌心,凉润剔透,映着天际散落的微光,粼粼发亮。他垂眸浅浅饮下一口,山泉清甘入喉,涤荡肺腑,眉宇间染着几分久居仙山的慵懒淡然。
饮罢溪水,他顺势起身,落坐在溪边另一块更为小巧的青石上。
修长指尖将随身的雪白拂尘轻搁于膝头,拂尘雪白的丝絮垂落,落在素色道袍之上,黑白相映,清雅出尘。他侧身朝向潺潺流淌的溪水,身姿松弛安静,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望着溪水东流,周身氛围平和舒缓,与这片青山溪水彻底相融。
元宝静坐调息半刻钟,体内灵气已然彻底适配外门灵域,经脉通透舒展,状态达到极致安稳。
她缓缓收功,挺直脊背站起身躯,拂去衣摆沾染的细碎草叶与晨雾潮气,步履轻缓,一步步走到水沐身侧。
彼时,素来清冷自持、超然物外的舞仙掌门,正垂着清隽的眉眼,用拂尘柔软的尾尖,轻轻逗弄着溪边一丛沾着晨露的无名野花。
那丛野花生在溪水边缘的石缝之间,花瓣半开半合,嫩蕊初绽,沾着晶莹剔透的晨露,娇嫩柔弱。雪白的拂尘丝絮轻轻扫过花瓣,微风轻颤,花枝微晃,晨露滚落,细碎灵动。
素来威严肃穆、执掌仙门的掌门仙人,此刻眉眼温柔,动作闲适,褪去了所有仙门尊长的疏离威严,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少年闲适温柔。
元宝静静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看着这幅静谧温柔的画面,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终于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语气恭敬端正:“水掌门。”
轻柔的女声打破溪边静谧,清脆悦耳。
水沐闻声动作微顿,缓缓收回拂尘,抬起清眸,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女。他的眼眸澄澈如山间清泉,不染尘埃,温润无波,嗓音清浅温和,不带半分架子:“怎么?”
山风轻轻拂过两人衣袂,枝叶簌簌轻响,溪水叮咚流淌,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自然细碎的声响。
元宝抬眸望向他,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闪躲,将压在心底最关键的疑问直白道出:“你说舞仙门有一脉专属道统要交付于我,请问那一脉,到底是什么?”
自得知自己能入舞仙门、得掌门亲睐、承接绝版道统开始,这个疑惑便始终萦绕在她心底。
她知晓自己机缘特殊,却始终不知这份独属于她的仙缘究竟是什么,不知自己将要承接的道统究竟藏着何等奥秘,又为何八百年间无数弟子无人能承,唯独落到了她的身上。
今日身处仙山净土,前路既定,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求得一个确切答案。
水沐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收回望向野花的目光,指尖轻轻捻动拂尘尾尖,方才轻触花瓣的丝絮上,沾了一点极淡的花蕊粉黄花汁,细碎温柔。
他垂眸凝视着那一点浅淡花痕,眉眼沉静,似在回溯八百年宗门岁月,追忆开山祖师的旧年过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嗓音清淡悠远,裹挟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舞仙门八百年开山立派,与世间寻常仙门截然不同。”
“别家仙门立派,皆是祖师收徒传艺、广纳门人,以功法术法立宗,以武技秘术传世。可我舞仙门开山祖师,乃是太古艺道出身的绝世修士。”
他微微抬眸,望向远处云雾流转的山巅,目光悠远绵长:“当年祖师遍历凡尘,阅尽天下舞道流派,却满心失望。世间所有艺道,世人穷尽一生研习,终究只学得其形,未悟其神。”
“凡尘舞师,终岁练习身段招式、舞步姿态,只求舞姿优美、体态翩跹,却从无人知晓,舞之根本,从不在‘好看’,而在‘合道’。”
“无人懂得,翩跹舞姿可引天地灵气,可触乾坤律则,可借人身肢体开合、俯仰、屈伸、流转,呼应天地运行之道。世人传舞,只传其形,不传其神,只教技法,不悟天道。”
说到此处,水沐微微侧首,目光落回元宝身上,眼神平和郑重:
“祖师心有不甘,故而开山立派,建立舞仙门。她不求宗门繁盛、门人万千,只为给世间濒临断绝的‘艺道之神’,留一处栖息传承之地,为真正的舞道天道,存一脉香火。”
元宝静静聆听,心神震颤,心底豁然清明。
原来舞仙门的根,从来不是凡尘舞乐,而是以舞合道、以身窥天的无上大道。
水沐的语气愈发清淡,带着几分跨越八百年的怅然与可惜:“至今八百年,宗门历经十几代掌门,门下弟子无数。世人入我舞仙门,皆学曼妙舞姿、精巧艺法,习得一身绝美身段,可终究,学的全是‘形’。”
“唯独祖师留下的那一缕‘神道根脉’,八百年悬空搁置,无人能承。”
“宗门之内,天资卓绝之辈层出不穷,历代皆有弟子尝试叩开那道传承之门,可所有人尽数止步门前,无人能通此道,无人能承接这独一无二的艺道正统。”
这便是舞仙门最大的隐秘,也是八百年无人破解的宗门桎梏。
万千弟子皆可学舞塑形,却无一人能以舞通神、以身合道。
元宝心弦微颤,瞬间读懂了这份机缘的贵重。
不是寻常功法传承,不是普通宗门秘术,是八百年无人承接、独属于开山祖师的太古艺道正统!是无数天才穷尽岁月都无法触碰的无上道统!
这份机缘,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水沐缓缓起身,白衣身姿挺拔清雅,抬手拂去衣上沾染的细碎晨露,抬眸望向石桥对面云雾缭绕的内门深处,语气淡然笃定:
“你明日破晓之后,跨过这座石桥,往东侧直行半里之地,可见一棵千年老银杏。”
“古树之下,有一间独处静室,门不落锁,无人看守。你自行推门入内,亲眼去看,便知祖师留下的道统究竟为何。”
他没有再多言半句,不提前路机缘,不解说传承玄妙,不施加半分压力。
此道是否可通,此缘是否能承,此路是否可行,全数交由元宝自己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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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感悟、自己踏足。
真正的大道,从不是旁人言语灌输,而是亲身悟道、亲践其途。
话音落罢,水沐转身,顺着来时的石阶山道缓步下行。
青灰旧色道袍被山间微风轻轻吹动,衣摆悠然拂过石阶青苔,清雅孤绝的背影隐在银叶乔木错落的树影之间,时明时暗,渐行渐远。
元宝伫立溪边,静静望着那道温柔疏离的背影,直至那抹素白被浓密低垂的枝丫彻底遮掩,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间重归静谧。
溪水依旧潺潺东流,叮咚不绝,澄澈水面倒映着云隙漏下的细碎天光,光影随波流转,明明灭灭,变幻无方。山雾轻柔流转,林风簌簌轻扬,万物安宁,唯独人心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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