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一舞落幕,余韵悠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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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撕开夜幕,熹微的晨光一点点漫过元府的青砖黛瓦,将层层叠叠的飞檐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后院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随着风的节奏忽明忽暗。
元宝收了最后一式舞修功法,周身翻涌的灵力如同潮水般缓缓回落丹田,方才因昨夜道音淬炼还带着几分躁动的气息,经过一早晨沉心静气的打磨,已然彻底归于平和。体表若隐若现的灵韵尽数敛入皮肉经脉,从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个寻常打坐练舞的世家少女,眉眼沉静,气质清和,看不出半分曾引动天地法则共鸣、触得道音的逆天机缘。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丹田深处那一点莹白光点,跳动的节律早已被天道之手细细校准,经脉里每一缕灵力的流转轨迹,都被昨夜那场玄妙的共鸣悄然修正,往日修炼积攒下的细微滞涩、灵力运转时的微小偏差,尽数被大道余泽抚平。根基被悄悄夯实,道心被悄然淬炼,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造化,就藏在她看似平淡的日常里,不显山不露水,却早已改变了她修行的底色。
她缓步走回屋内,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安神草木香气。走到妆台前,她拿起铜盆舀了一勺井水,微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晨起练舞沁出的薄汗被涤荡干净,额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昨夜宴席上满堂宾客的惊叹、权贵们灼热的目光、丝竹喧闹的杂音,仿佛都被这一缕凉水冲刷殆尽,灵台愈发空明,心底没有半分骄矜浮躁,只剩修行者该有的沉稳淡然。
简单褪去练功时利落的劲装,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襦裙,长发没有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朴素的乌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隽干净。褪去了舞宴上惊艳众人的华服盛装,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锋芒,像山间一株静静生长的青竹,温润内敛,自有风骨。
收拾妥当,她推开房门,廊下的晨露还凝在瓦片边缘,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往日这个时辰,她多半会留在院中静坐调息,或是翻开修行典籍复盘功法,可今日体内萦绕不散的大道余韵太过特殊,那是天地回馈留下的印记,盘旋在经脉深处,久久不曾消散。她需要走入市井烟火之中,在寻常人间的气息里,慢慢梳理这份突如其来的机缘,厘清身体里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不让这份天赐的造化白白流逝。
于是她没有惊动府中下人,独自绕到元府西侧,走向那片极少有世家子弟踏足的外围小巷。
这条巷子挨着寻常百姓的居所,没有主街的车马喧嚣,没有权贵府邸的雕梁画栋,低矮的土墙、斑驳的木门、墙头探出的月季花枝,处处都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朝阳刚刚爬过东边的屋顶,暖融融的光线斜斜穿过巷口老梧桐的枝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板被昨夜的露水浸润,踩上去微凉湿润,反射着柔和的日光,亮而不刺,温柔得恰到好处。
巷子里行人寥寥,大多是早起谋生的市井百姓。几个妇人端着木盆站在自家门口,一边搓洗衣物,一边低声聊着邻里家常,话音软绵细碎,随着晨风飘出很远。她们看见缓步走来的元宝,目光下意识顿了顿。少女身姿挺拔窈窕,素衣洁净,气质清冷出尘,和周遭朴素的市井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周身淡淡的平和气息,让人下意识心生好感。
只是昨夜元府夜宴的盛况,只在上流世家与权贵圈层里流传,寻常百姓只知道元府办了一场盛大宴席,却不知道宴会上一曲惊鸿舞引动天地异象的主角,就是眼前这位少女。妇人多看了两眼,便以为是哪家深闺小姐出门散心,笑着收回目光,继续低头闲谈,没人上前攀谈,也没人过度窥探。
这份不被打扰的清净,正是元宝此刻最需要的。
昨夜宴席上,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惊艳、赞叹、艳羡、探究,层层叠叠汇聚成一股厚重的暖意,紧紧裹着她。哪怕回到后院,那股来自外界的注视重量也未曾完全褪去,像是一层细密的薄膜贴在肌肤之上,挥之不去。可经过一夜道音淬体,再加上晨起静心修行,那些具象的、带着世俗欲望的目光,早已慢慢沉淀、风干。
此刻覆在她身上的,不再是鲜活的注视,而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被日光晒透的蝉翼,看似存在,实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重量。元宝慢悠悠地往前走,脚步轻缓,周身微风拂过衣袂,那层虚幻的薄膜便随着脚步一点点碎裂、剥落,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晨间的清风里。
世人的赞誉、浮华的声名、旁人的追捧,从来都是身外之物,来了便欣然接纳,散了便坦然放下,半点动摇不了她的道心。她修行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在人前惊艳,不是为了博得满堂喝彩,而是以舞入道,探寻自身与天地的联结,这份本心,不会因为一夜爆红就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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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偏差。
沿着小巷走了约莫半刻钟,元宝行至西街尽头的岔路口,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路口一侧,便是前些日子她驻足观望市井舞姬献艺的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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