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凡俗权贵,眼界局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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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最无力的铺垫。厅堂之中,宾客的闲谈议论并未停歇,反而顺着方才两人的话题,渐渐蔓延开来,成为席间私下热议的焦点。
元宝耳力极佳,静静进食的同时,将周遭四面八方的细碎议论尽数收入耳中。
整场宴席的评判,几乎如出一辙,万变不离其宗。
所有人的论调,都遵循着固定的模板:先惊叹她一月破数境、极速精进的绝世天赋,承认她当下的耀眼与不凡;随即话锋一转,以“艺道非正统”为核心,全盘否定她的修行之路;最后以“太过可惜”“年少冲动”“前路必败”等定论收尾,笃定她终将昙花一现,难成大器。
议论的人群囊括席间各类身份的宾客,层次各不相同。
有修为深厚、自持资历的金丹修士,倚老卖老,以正统大道自居,轻视新生之道;有养尊处优、循规蹈矩的世家子弟,自幼被灌输固有修行理念,盲从世俗认知,人云亦云;也有远道而来、自诩眼界开阔的宗门代表,看似公允点评,实则骨子里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笃定艺道无路可走。
众人的语气亦是百态丛生。
有人真心惋惜,叹她天赋卓绝,却选错道路,白白浪费绝世机缘;有人刻意嘲讽,笑她年少轻狂,急于求成,误入歧途尚且不自知;有人故作通透,一副早已看透结局的姿态,笃定她终将撞壁无功、半途而废;更有人暗藏嫉妒,借着贬低她的大道,来慰藉自身资质平庸、突破缓慢的不甘。
众生百态,眼界局限,尽数汇聚于这场宴席之上。
他们困于千年固有认知,从未有人敢跳出框架思索:千古无人走通的路,不代表此路不通,或许,只是从未出现能走通这条路的人。
而她元宝,偏偏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喧嚣议论里,一道温和清朗的身影,端着酒杯缓步朝元宝走来。
来人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修士,衣袂洁净清雅,墨发束起,眉目温润俊秀,周身气质干净通透,自带宗门修士的淡然出尘。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稳在金丹初期,年轻有为,气度谦和,与那些居高临下、刻薄嘲讽的宾客截然不同。
他行至元宝席前,微微颔首,姿态谦和有礼,无半分轻视傲慢,轻声开口:“元小姐,久仰大名。”
话音落下,他抬手举杯,姿态端正,诚意十足:“短短月余,以艺道破境,直冲真气后期,这般天赋,亘古罕见,在下心中敬佩,特此敬小姐一杯。”
元宝抬眸看向他,神色平和,微微颔首,抬手端起身前白玉酒杯,从容回礼。
“听闻小姐习舞悟道,不知修行艺道已有多久?”年轻道袍修士轻声问询,语气纯粹好奇,无试探、无恶意。
“两年有余。”元宝声音清浅平稳,不卑不亢,如实作答。
两年有余。
短短四字,再次印证了她天赋的骇人。周遭就近听闻的宾客,眼底的惊叹更浓,随即又是新一轮无声的惋惜与否定。
年轻道袍修士眸中闪过真切的赞叹,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席间所有人最疑惑、也最笃定的问题,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探讨之意:
“两年余便臻至真气后期,小姐天赋心性,皆是顶尖绝佳。只是在下心中有一疑惑,斗胆请教。”
他微微压低声音,避开周遭嘈杂,目光澄澈直视元宝,字字清晰:“真气境之上,便是金丹大道。正统修士,各境皆有传承功法、前路可循。可艺道特殊,至今无人摸索出对应的金丹境修行法门。”
“小姐如今突破速度冠绝同辈,可曾寻到艺道金丹的进阶之路?下一步境界,又该如何修行突破?”
这个问题,温和却尖锐,避开了所有嘲讽偏见,直指当下最核心、最无解的难题。
也是所有人心底笃定的、元宝最大的破绽。
所有人都认为,她仅凭一时机缘速成境界,根基虚空,前路无门,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天才泡沫,一戳即破。
元宝抬眸,目光平静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神色坦荡无半分闪躲,语气清淡从容:“正在找。”
简简单单三字,坦然真实,没有遮掩,没有虚言。
她的确尚未找到完整的艺道金丹功法,却绝非众人所想的前路茫然、无路可走。她的路,无需沿袭前人,她自可步步摸索,自创大道,自辟前路。
可这三字落在周遭众人耳中,却彻底坐实了他们心中的揣测与偏见。
话音刚落,周遭几桌宾客瞬间响起一片压低的细碎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再度蔓延开来。
“正在找?原来是还没找到!”
一位身着宝蓝织金褂子的世家妇人,眉眼间掠过几分了然的轻视,压低声音对身侧同伴笑道:“连下一步的修行之路、进阶法门都毫无头绪,就敢一路狂奔突破到真气后期,这孩子,当真是胆子太大了。”
“胆子大又如何?修行一道,从来不是靠莽撞就能成事。”身侧之人立刻附和,语气带着笃定的否定,“寻常修士,步步夯实,前路清晰,根基稳固。她倒好,前路空空,毫无章法,凭着一时机缘强行破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虚浮,早晚自食恶果。”
“千古无人走通的路,岂是单凭一腔孤勇就能踏平的?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境界停滞,终生困于真气境,再无寸进。”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萦绕在元宝耳畔,每一句都带着刻板的否定,每一字都藏着眼界的局限。
他们固守着传承万年的正统大道,便以为这便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理,死死钉在固有认知里,看不见新生大道的无限可能,更看不懂元宝藏于平淡之下的无上底蕴。
元宝神色未动分毫,抬手将空酒杯轻轻放回案几,动作轻稳从容,心底无半分波澜。
旁人愚昧偏见,何须介怀?
世人皆守旧路,她偏要开新天。
无人传艺道金丹,她便自己悟;无人证艺道通天,她便自己证。
前路无人,她便是前路;大道无基,她便是根基。
自始至终,安静坐在她身侧的深蓝锦袍少女,全程未曾发一言。
可元宝敏锐察觉,从宴席开席至今,少女的目光便从未真正移开过。
她不似旁人那般直白打量、肆意议论,只是安静地、细致地、沉稳地观察着,视线始终落在元宝的肩背、神态与动作之上。不探究修为深浅,不揣测前路成败,仿佛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心境与气度。
少女坐姿始终端正挺拔,下颌线条利落清冷,薄唇紧抿,肤色冷白,自带疏离气场,周身安静得近乎淡漠,与周遭喧闹嘲讽的宾客格格不入。
两人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