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境界初成,周身灵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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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蒙蒙破晓。
后院清宁小院还浸在一片静谧朦胧的晨雾里,整座元府尚且沉在酣眠之中,四下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繁茂浓密的枝叶间,忽然飘出一声清亮婉转的鸟鸣。
元宝便是被这一阵细碎的啼鸣,自沉沉睡梦之中缓缓唤醒。
并非尖锐聒噪的声响惊扰安眠,那几声鸣叫听上去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短促清脆,一声落下隔上两三息的间隙,便又是一声婉转啼鸣,顺着微凉湿润的晨风穿过雕花窗棂,轻轻落进屋内。
只是这一回,当元宝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彻底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的刹那,她忽然发觉,整个世界在自己感知里,已然悄然换了一副模样。
从前听鸟鸣,声音仅仅只是掠过耳际的声响,悦耳动听也好,嘈杂烦扰也罢,终究只是一种模糊的听觉感受,听过便罢,无从追溯声音的来路与走向。
可是此刻,闭着眼的她,竟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声波流动完整的轨迹。
那一道清鸣自槐树高处的枝桠间迸发出来,以那只隐匿在浓叶之间的飞鸟为圆心,一圈一圈无形的音波向外荡漾铺开,化作一片半球形的涟漪,穿过层层交错的枝叶缝隙,掠过清晨缓缓流动的微凉空气,一路悠悠蔓延到青砖砌成的院墙跟前。
坚硬厚重的石墙横亘在前,硬生生将向外扩散的音波阻拦下来。一部分声波撞在墙面上折返而回,形成微弱的回音,比起原本清亮的鸣音更尖细、单薄;剩下的波纹扫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又被一片片叶片切割、拆分,化作无数缕细碎微小的震颤,一点点消散在庭院徐徐流动的微风之中。
声音不再仅仅是耳朵听见的动静,而是变成一种可以被神识清晰窥见的、有形的波纹。天地间万物的动静,风的流动、枝叶轻轻的震颤、飞鸟振翅的微响,所有细微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震动,全都化作一幅幅清晰鲜活的图景,平铺展现在她的感知之内。
元宝微微动了动身子,床褥布料摩擦,发出一阵极轻的??声响。
天光已经彻底大亮,破晓之后柔和温润的晨光透过糊着棉纸的木格窗漫入房间,乳白色的柔光薄薄铺满窗纸,顺着缝隙淌进屋内,将室内摆放的桌椅、屏风、矮架上摆放的青瓷摆件,尽数浸在这一层朦胧柔和的晨光之中。
屋内静谧安然,空气中浮动着清晨独有的清冷气息。元宝掀开身上柔软厚实的锦被,赤着双足,轻轻踩向地面微凉的青砖。
就在脚掌刚刚接触地砖的那一瞬,一股温润柔和的暖意自足底缓缓升腾而起。
元宝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低头望去。
肉眼并看不见任何漂浮的光华,可她自身的感知无比真切,一层约莫半指厚薄、近乎透明的灵予气垫,悄然浮现在她的脚心之下,稳稳地托住了她全身落下的重量。这层灵力软垫温度温润适中,不灼热也不寒凉,恰到好处地缓冲着身体下坠带来的冲击力。
她怀着几分试探,缓慢抬步,向前轻轻走出两步。
奇妙的变化随之自然而然地发生。
当她迈出步子,身体重心缓缓向前偏移,准备落脚的那一侧足底之下,那层无形的灵予气垫便悄无声息地微微增厚,柔和地卸去下坠的力道;等到她提起另一只脚掌准备向前抬步的时候,足底的灵力薄膜又随之变薄,轻盈地托举着脚掌,让每一个迈步的动作都愈发轻巧舒缓,几乎感受不到地砖坚硬的凉意。
这一切流转浑然天成,不需要她凝神屏息,刻意调动丹田之中的灵予,也不必主动催动艺道的心法口诀。自从昨夜顿悟,顺利踏入艺道学步境、完成境界的蜕变稳固之后,这一层灵予护持,已经完完全全化作了她身体的本能,如同呼吸、心跳一般,自发运转,不受主观意念的掌控。
元宝缓步直起身,踩着脚下无形的软垫,慢慢走到靠墙安放的那一面青铜菱花铜镜跟前。
铜镜经过长年打磨,镜面光滑澄澈,清晰映照出少女清秀的面容。
五官眉眼、轮廓线条,和从前相比没有分毫变化,依旧是清秀柔和的模样,下颌线条温婉舒展。可最抓人眼球的,是她一双眼眸。
那并不是寻常睡醒之后精神饱满的透亮,而是自瞳仁最深处,漫出来一层淡淡的金辉。好似一块经过岁月反复打磨、剔除了全部杂质的上好琥珀,澄澈通透,温润内敛。那一缕浅金色藏在眼底深处,不张扬、不耀眼,却自带一层清亮柔和的光泽。每当她目光轻轻流转,那一点微光便随之缓缓晃动,沉静悠远的气韵自眼底悄然漫溢而出。
元宝微微侧过脸庞,借着窗外斜斜洒落的晨光,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眼底那一缕浅金随着视线转动轻轻流转,平和笃定,沉静安稳。
经过昨夜的顿悟、境界彻底稳固之后,改变的不单单是她体内经脉之中流转的灵予,连她自身的精气神,也在潜移默化之中完成了一次由内至外的升华。
她定定凝视镜中人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前去梳洗。
铜盆之中已经提前备好微凉的清水,元宝将指尖轻轻探入水面,细微的灵予顺着指尖悄然漾开一圈极淡极浅的水纹,只是她并未刻意催动灵力,涟漪微微一晃,很快便消散归于平静。
她有条不紊地净面、挽起长发,简单束了一个清爽的发髻,换上一身素雅干净的月白常服。柔软顺滑的衣料垂顺地披落在肩头,身姿挺拔舒展,无需刻意挺直脊背,浑然天成的气韵藏在安静从容的体态里面。
一切收拾妥当,元宝抬手,轻轻推开卧房的木门。
清晨微凉湿润的风裹挟着庭院草木独有的清芬扑面而来,带着槐树叶淡淡的草木香气,拂过她的鬓边。
院门外的廊下,绿珠提着一只精致的朱漆食盘,早已安静等候多时。少女垂手立在廊柱一旁,晨光轻轻落在她的发鬓与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听见木门开合的动静,绿珠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当视线落在元宝身上的一瞬间,绿珠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微微睁大了双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她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自家小姐,眉头轻轻蹙起,努力想要捕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可是端详许久,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里有所不同。
“小姐……”绿珠迟疑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茫然与困惑,“您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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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抬眸望向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声音轻缓柔和:“哦?哪里不一样?”
绿珠捧着食盘,跟随着元宝缓步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食盘之中温热的白粥、几碟爽口精致的小菜,一一整齐摆放在梨花木的桌面之上。做完手上的活计之后,她又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不远处认认真真打量元宝。
明明眉眼、身形、身上穿着的衣衫,全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可元宝静静站在屋子里面的时候,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难言的气场。就像是从古卷丹青之中走出来的闺阁仕女,沉静安然,从容淡然,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涤荡干净,澄澈通透,有一种安宁干净、难以言喻的超然之感。
绿珠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的措辞,纠结半晌,才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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