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解惑修行,舞为天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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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残阳敛尽了最后一缕金辉,将整座元府笼罩在温柔静谧的晚雾之中。





白日里那场关于太古遗脉的隐秘谈话,如同一颗落土的种子,静静沉落在元宝心底。所有的迷茫、疑虑、困惑尽数尘埃落定,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笃定。





她独坐窗前,执笔描摹兽皮古图上新打通的细微经脉支线,炭笔在宣纸上细细游走,将晨间破晓修行时,灵舞共振捕捉到的隐秘脉络,一笔一画精准复刻。





院落晚风轻拂,树影婆娑,屋内灯火温柔,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熟悉、沉稳却比平日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步伐规整厚重,带着久居上位的克制气场,是元崇山。





元宝笔尖一顿,抬眸望向院门方向。





片刻后,绿珠轻手轻脚推开院门,躬身行礼。





元崇山缓步踏入卧房,身上仍是白日那件深灰色暗纹常服,衣料整洁笔挺,只是袖口边缘沾染了几缕淡淡的墨痕,指尖也带着未散的书卷墨香。





显然,他自白日与她谈完太古艺道的秘辛后,便一刻未歇,径直奔赴书房,翻寻尘封多年的古籍旧藏,直至此刻才抽身赶来。





他双手捧着两样古朴陈旧的物件,一卷漆黑老旧的竹简,外加一本薄而泛黄的线装旧册,小心翼翼置于元宝整洁的书案之上。





随后拉过一把木椅,稳稳在桌旁落座,目光温柔落向自家女儿,语气温和却郑重:





“白日时间仓促,许多隐秘未曾细说周全。爹方才翻出早年游历收集的古籍残卷,整理抄录了不少艺道相关的记载。你今夜无事,爹细细讲与你听。”





元宝当即放下手中炭笔,利落坐直身形,抬手轻轻拂平案前宣纸,细心将兽皮古图、炭笔悉数挪至案边,认认真真清理出一方干净空位。





她素来通透,早已摸清父亲的性情。





元崇山素来寡言沉稳,从不说无用之语、不做无谓之功。





他既然特意连夜翻寻古籍、专程前来解惑,便意味着今夜所讲的内容,皆是关乎她艺道修行根基、前路大道的重中之重。





屋内灯火摇曳,暖光温柔洒落,将父女二人的身影静静映在窗纸之上,静谧而安稳。





元崇山伸出修长手指,先将那卷古老竹简缓缓展开。





竹简易是历经千年风霜,通体暗沉发黑,竹片边缘干枯发脆,布满岁月侵蚀的细碎裂痕,触手粗糙沧桑,透着厚重的时光沉淀感。





竹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极小的古篆文字,笔画古朴晦涩,字形与当世通用文字截然不同,繁复难辨。





元宝目光轻轻扫过,大多字符全然陌生,唯有寥寥几个简单字根能够辨认,其中“艺”“道”“律”三字,清晰醒目,跃然竹上。





元崇山指尖轻点竹简中段一处连贯的段落,嗓音低沉平缓,缓缓开口细说始末:





“这卷竹简,是三百年前一位独行艺道的舞者前辈亲手手记。”





“爹年少游历四方,偶然从一位落魄旧书商手中购得,彼时年少无知,只当是寻常古卷,不明其中深意,便一直封存箱底,搁置多年。”





“今日知晓你的道途之后,爹第一时间想起此物,翻箱倒柜寻出,细读之下才惊觉??这上面记载的,正是失传已久的太古艺道修行真义。”





话音落,他以纯正古音,缓缓诵读那段古老铭文。





古音拗口悠远,韵律古朴苍凉,带着跨越三百年时光的厚重。元宝大半内容听不真切,却能精准捕捉字里行间的核心大意。





那位三百年前的前辈,亦是天生身具太古遗脉,与她一模一样,生来与世俗正统仙途、武道绝缘,唯独能以身形律动引灵纳气,踏艺道而行。





手记中清晰记载:艺道修士,自凡体境起,修行根基便与世人彻底割裂。





寻常修士靠吐纳静坐、闭关凝神吸纳灵气,固化经脉、淬炼筋骨。





而艺道修行者,依靠日复一日的身形之势、韵律之律,反复打磨拓宽特殊经脉支脉。





待突破真气境后,丹田之内会自然凝结成型一座天地共振腔。





此腔自成天地,拥有独一无二、恒定不变的震动频率。修士每一次肢体舞动、心神共鸣,都会贴合丹田共振腔的频率起伏,牵引天地间游离的灵予,自动同频相融、奔赴其身。





文末一句箴言,字字洞彻本源,与元宝数日来自行摸索的修行方式,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非吐纳之功,非坐忘之法,乃身形之律动,引天地之灵自动相和。





元宝心神骤然一震,心底所有零散的疑惑尽数串联,豁然开朗。





原来她数日来无需刻意吐纳,只需起舞便可引动灵气、自行破境的异象,并非偶然,更不是异数。





这是太古艺道与生俱来的修行天赋,是正统仙途永远无法企及的天地共鸣。





元崇山目光沉沉,望着竹简上沧桑的字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唏嘘惋惜:





“这位前辈,是三百年前大乾赫赫有名的绝世舞姬,天资卓绝,年少成名,一身舞姿可引清风、聚流云,惊艳一世光阴。”





“可终究生不逢时。”





“当世艺道彻底凋零,传承尽数残缺,无高阶心法引路,无进阶法门可依。她仅凭零星残篇摸索修行,一路磕磕绊绊,终其一生困死金丹境界,再无寸进。”





元宝顺着父亲的目光,落向竹简末尾。





越至卷末,字迹越是潦草虚浮,笔画轻飘无力,毫无开篇的沉稳遒劲。最后寥寥三字浅浅刻印,几近磨灭模糊,仿佛是执笔之人耗尽最后气力,堪堪落下的绝笔。





三百年光阴悠悠而过,那位惊才绝艳的艺道前辈,终究带着满腔不甘与遗憾,修为散尽,老死山野,湮没于岁月长河之中。





世间再无她的踪迹,只留这一卷残简,默默诉说着艺道行者的绝境与悲凉。





元宝静静看着那片模糊的字迹,心头轻轻一沉,却无半分畏惧退缩。





前人遗憾,是前人的宿命。





而非她的结局。





元崇山随即收起竹简,拿起桌旁那本泛黄单薄的线装旧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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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册子较之竹简,年代稍晚,纸页泛黄发软,边角卷起磨损,封面上的书名早已被岁月磨损侵蚀,大半字迹褪去,唯独残留半边古朴的“道论”二字,依稀可辨。
    

    

    
他翻开书页预先折角的页面,目光沉静,继续为女儿解惑:
    

    

    
“此册作者无名无考,年代晚于竹简前辈,却与那位舞者殊途同归,终生深耕艺道,看透了这条道途的本质与悲凉。”
    

    

    
“册中直言:天地初开,大道衍生,艺道为万法之始,是世间最古老的修行正道。”
    

    

    
元宝眉峰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段论述,竟与她前世所学的人类文明史,隐隐契合重合。
    

    

    
上古蛮荒,文字未生,礼法未兴,先民敬畏天地、祭拜鬼神,无诵经祷告之词,无打坐吐纳之术。
    

    

    
唯以肢体舞动、身姿俯仰,沟通天地、承接灵气、祭祀万物。
    

    

    
舞蹈,是远古最早的通灵之法、纳气之道,是文明之初,人与天地共鸣的唯一桥梁。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跨越时空,在大道本源之上,完美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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