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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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身而去,黑影纵蹿间,转瞬便消失无踪。女子伏于地上,面色哀婉,许久后才沉沉低叹:
“留个姓名也好啊,至少让我日后可念些什么。”
“他那般在意那珠子,想必是很重要的人所赠吧。”
那灵韵天成的白琉璃珠,与他真像,温润似玉,孑然清远。
女子掌撑地面而起,不消一会儿,一青衣丫鬟匆匆赶来。
见她浑身浸湿,长发凌乱,小丫鬟急的哭起来:“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了?奴婢半夜起身不见小姐在屋中,生怕小姐因白日的事想不开,会……会……”
“别怕,我这不好好的吗?”
女子转头,温柔地安抚着小丫鬟。
“哪里好了?这一身的水,秋夜沁凉,明日怕不是要病了。呸呸,奴婢这破嘴,小姐不会病,小姐才不会病……”
好笑地揉揉小丫鬟脑袋,女子双目湿红起来。
是啊,没什么事是比性命更重要的,若不是留着命,如何看得到她这贴心小丫鬟如此紧张她的可爱模样。
自小父亲便命人授她琴棋书画,歌舞茶艺,本是想将她送入宫中,谋得圣宠,光耀门楣。
只可惜皇帝陛下迟迟不肯纳妃,而她如今眼看就要过了最好的婚嫁年纪,父亲这才着急,想将她嫁给耄耋之龄的外姓王爷做续弦。
可事情不也没有确定下来吗?
或许,终有转机,也未可说呢?
……
完全不知自己救了个日后要跟他争宠的劲敌,苏青素安安心心地回到了苏府。
一入了房中,他褪下湿衣,亲手洗了,连夜偷偷晾好。
独自沐浴后,擦干长发,躺上床,乌发坠出床榻,发尾轻压着脚踏。
苏青素眸含笑,举高手中的琉璃珠,绕在指尖赏玩了会儿,忽的翻身而起,赤脚走到衣柜前,开了柜门,从里头摸出一个镶满宝石的匣子。
盘腿坐去床上,从枕头底下掏出钥匙,将匣子打开,里头琳琅满目的漂亮小玩意极多,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宫挽晨赠他的。
连同这匣子,也是他十岁生辰那日,她命宫中巧匠所造。
将琉璃珠放进去,压在最上面,下头玉坠簪子耳饰银镯各式各样叠压着。
瞧着瞧着,苏青素笑容渐渐落了下去,半晌,又将琉璃珠取出来,匣子上锁,再放回衣柜里。
侧躺回床上,面朝着墙壁,沉默地将琉璃珠绕回腕上,脑中很自然地浮现水雾弥漫的御池中,她紧贴在他身后,亲密地伏在他肩头,一边轻声“斥责”,一边给他缠上。
他当时就觉得,这串珠子仿佛不是缠在他腕上,而是穿过皮肉,一寸寸缚上他心脏。
十三岁之后,她已经很少再送他这些,只因他当初沉脸说了句,女儿事物,他不喜……
将被子盖上身,苏青素合上眼,左手握着缠绕琉璃珠的右手手腕,心下方才安宁,渐渐入梦,唇角也又徐徐扬起。
一夜梦过留痕。
晨曦破晓,睁眼的刹那,察觉裤间不太对劲。
苏青素伸手一摸,顿时满脸涨红,低咒了声,头埋进被子里。
都是那混蛋!现在好了,又要躲着府里的下人,偷偷洗裤子了!
……
名动京城的苏府二小姐正在房中闭门洗亵裤的时候。
罪魁祸首宫挽晨,正支着脑袋,懒懒坐于昭仁殿正殿,与朝臣议事。
议的不是其他什么大事,就是定一定已逝杜太后应该加封什么谥号。
整个肃穆庄严的大殿气氛凝重,一个个朝臣嘴像是被黏住了,垂眸含胸,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连礼部的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口,本本分分地做了个木头人,不想参与,也不敢反抗。
毕竟,陈尚书以死明志都能演化为冲撞龙体了。
对这位脸皮比天厚的皇帝陛下,他们是真没办法了。
满殿沉默中,仅有左相之子,吏部侍郎秦奉言,完全没发现气氛不对劲,滔滔不绝,一口气说了二十来个提议,非常雄伟地独自撑起了场面。
皇帝掏掏耳朵,听得有些累了,最后一拍案:“母后一生克己复礼,慈民爱物,便选‘仁’字作为母后的追加谥号,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秦奉言欢天喜地,立马拜道:“听凭陛下做主,臣无异议。”
终于不用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尴尬也就算了,他快渴死了。
几声沉叹,朝臣们面面相觑,最后也纷纷拱手:“臣无异议。”
宫挽晨点头,一脸亲和:“既如此,爱卿们便退下吧,秦侍郎暂留。”
朝臣躬身后退时,左相秦遇厉色睹了秦奉言一眼,警告之意尤其明显。
秦奉言被他爹这么一瞥,顿时想起几日前那顿屁股开花的家法,脖子立即一缩,菊花一紧,低头弯腰,不敢妄动。
等旁人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