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阴阳古宅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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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之际,回头望我一眼。那一眼温柔又决绝,我记了整整十年。
你沉井之后,井水涨三寸,古宅阴寒更甚。我日日伫立东院门口,望尽幽深庭院。
某年秋夜,我见你立在月亮门内,一身青布衣,对我浅浅一笑。那一幕,让我归家痛哭整夜。
此后十年,我年年七月七为你置花,岁岁不缺。
第十年,井水轰鸣作响,我奔至井边,空无一物。唯独井沿一朵栀花静静盛放??是我放置的那一朵,自门前而归。
信纸背面,覆着另一重笔迹。笔墨浓黑厚重,落笔力道苍劲,收笔微扬,与苏家世代笔法如出一辙,是少年独有的笔锋。
我寻到这封信了。
该唤你一声,阿姐。
无署名,却无需多言。
沈砚指尖抚过落笔纹路,笃定了然。这行字,是苏祀所书,是跨越三代的隔空应答,是迟来百年的认亲与和解。
他将信纸仔细折妥,静默两秒,方才递予身侧的苏祀。
手电光影将他的侧脸劈成明暗两半,少年垂眸细读,长睫敛尽所有情绪。全程默然无语,只指尖微微发颤。良久,他将信纸贴身藏入衬衫内袋,与白玉牌两两相依,妥帖安放。
门口的老许始终未曾入内,倚着门框,指尖漫翻扑克牌,动作慵懒舒缓。翻至半途,他抽出一张卡牌,举向微弱天光。
黑桃A,牌面沉黑肃穆。
“此层之下,还有一重天地。”
沈砚蹲身垂眸,手电扫落地面。
桌脚下方,一方夯土色泽细腻致密,与周遭粗糙土质截然不同,是被人长年反复碾压、平整夯实的痕迹。鞋跟轻叩,地底传来空洞回音,虚实分明。
“下方暗藏夹层。”
老许移步蹲落,将黑桃A平放于土质特异之处。卡牌刚触地面,边角悄然微翘,地底暗流轻涌,无形气流向上托举。
沈砚沿四边形轮廓摸索一圈,抠开土质接缝。松动的夯土成片剥落,一方规整洞口豁然展露,更深的幽暗与微凉气息汹涌而上,裹挟着一丝几近消散的清甜桂香,淡得如梦似幻。
他率先垂落下层夹层。
落地低矮逼仄,头顶穹顶距身不足半尺,需躬身立身。四壁砖砌规整,墙角堆叠着百年旧物:老木箱、青瓦罐、油纸包裹的遗存,层层落落,封存旧岁。
沈砚俯身掀开无锁木箱。底层铺着干燥稻草,一件深青粗布衣裳静静陈列其中。
布面洗得通透单薄,经年磨损依旧平整,领口一处细小破洞,是岁月留存的痕迹。衣襟素净无绣,内里布料细针暗绣一字:回。
旁侧瓦罐插满干枯栀花枝,花瓣褪为灰白,枝干挺拔如初。每一枝花蒂底端,皆以红绳缠绕三结,结法规整,是苏家守丧制式,三年一结,岁岁封存执念。
“都是齐娘的遗物。”苏祀蹲身,指尖轻触枯花,动作轻柔至极,“是苏栀替她收好的,等她归来自取。”
沈砚合盖木箱,转身光柱扫彻对面墙壁。
白漆字迹铺满整面砖墙,笔锋纤细,是苏栀亲手所书,字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