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油条和改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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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三天。
建设路早餐街现在安静得像座坟,风一吹就卷起满地塑料袋和碎玻璃,咔啦咔啦地滚过空荡荡的摊位。翻倒的三轮车、烧焦的卷帘门、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乌鸦蹲在路灯杆上,脑袋一歪一歪地往下瞧。
其中一只乌鸦飞起来,落到了三轮车把手上。它刚站稳,车后面“嗖”地蹿出个脑袋,乌鸦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李默蹲在三轮车后面,朝那只乌鸦呲了呲牙:“喊什么喊,丧尸又没咬你。”
他猫着腰,把脑袋又探出去一寸,眼睛死死盯着十米开外那辆翻倒的早餐车。车底歪了一锅油条,四五根金灿灿的玩意儿散在地上,虽然沾了点灰,但看起来还能吃。早餐车旁边蹲着一具穿围裙的丧尸,正抱着半根白萝卜啃得起劲,嘴里吧唧吧唧的,那萝卜都啃出一个坑了。
李默盯着那根萝卜,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三天了。他上顿饭是昨天中午找到的半包苏打饼干,过期了五个月,吃着有股纸箱子的味儿,噎得他灌了半瓶子下水道拧出来的水才顺下去。再往前数,前天喝了碗隔壁便利店翻出来的八宝粥,罐子都瘪了,打开闻着倒是没坏,但吃到底下发现罐底有一撮霉。
就这条件,他愣是活到了第三天。
李默摸了摸兜里的那半包饼干,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掏出来。他盯着那只丧尸,琢磨它啃萝卜的节奏。
啃三下,停一下,抬头看看天,再啃三下。
跟闹钟似的,准得很。
李默在心里默数:啃,啃,啃,停。丧尸抬头,把萝卜从左手换到右手,咧着只剩半边嘴唇的嘴冲天上嗬嗬了两声。
李默动了。
他整个人从三轮车后面弹出去,矮着身子一步蹿到早餐车旁,油条就在脚边,他伸手一捞,手指头碰到的瞬间还烫了一下??太阳晒的,铁皮早餐车吸了一天热,油条搁在上面跟搁在暖气片上一样。他一把攥住最完整的那根,连灰都没顾上拍,转身就往三轮车后面缩。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丧尸的萝卜刚换完手,还在冲天嗬嗬,根本没发现地上少了一根油条。
李默蹲回三轮车后面,把油条叼在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油条尖上沾着灰,还有一股铁皮的味道,但他不在乎。他靠着三轮车的轮子坐下来,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咔嘣。
酥的。居然还是酥的。
李默差点感动哭了,第二口正准备往嘴里塞,余光忽然瞥见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一件灰扑扑的连帽外套,正弯着腰蹲在路边的消防栓前头。他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伸进消防栓的锁眼里,手腕一拧一别。
咔嗒。
水喷出来了。
那人脑袋偏了偏,躲开第一股水柱,等水流稳了,才把嘴凑过去接水喝。他喝得很急,喉咙咕咚咕咚的,像是渴了好几天了。
李默嘴里的油条又掉下来了。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人手里的东西。深蓝色手柄,带一条防滑螺纹,尾部有个不起眼的凹槽??
李默一拍大腿。他认得!去年年底他接了一单,城西一个姓赵的老头儿,网上订了三把改锥。那天他送过去的时候老头拉着他说了半小时的话,说什么“军工货,贼结实,一辈子用不坏,给战友们也捎两把”。那把改锥的手柄就是这种深蓝色,尾部那个凹槽,老头说是“用来别铁丝”的。
李默当时还多看了两眼,因为那改锥长得跟普通超市货不一样。
现在,巷子里这个人手里那把,跟老赵头的一模一样。
李默把油条往兜里一塞,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蹿过去,嗓门压不住地亮:“兄弟!”
那人肩膀一僵。
“你这改锥哪来的!”李默蹿到他跟前儿,半弯着腰凑过去看那把改锥,“城西老赵头对不对!老赵头你还活着是不是!他在不在附近!带我一个呗!”
那人缓缓站直了。
他比李默高了半个头,转过身来的时候把清晨那点薄光全挡住了,一张脸上蹭了道灰印,颧骨边有干涸的血痕。但真正让李默闭嘴的,是他那个表情??嘴角往下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皮压得低低的,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几乎不动,像在端详一件货。
那眼神从头到脚扫了李默一遍,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谁?”
两个字。又短又冷,从喉咙里滚出来,跟往冰水里扔了块石头似的。
李默愣了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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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活回来了:“李默。外卖员。市十佳骑手??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全市路最熟,话最多,胃口最小,吃完半根油条能跑三公里不带喘的!”他说完指了指那把改锥,“这玩意儿我真送过!城西老赵头,他跟我说军工货贼结实一辈子用不坏,还说给战友捎两把。你是不是他战友?他人在哪?能捎上我不?我跟你讲我这人特别有用,我能认路,哪条巷子通哪我闭眼都能??”
“不带。”
那人说完就把改锥往腰间一别,转过身继续喝消防栓里的水。
李默跟过去:“为什么不带!我真有用啊!你一个人多危险,两个人搭个伴??”
“我一个人好得很。”
“你哪好了!你看你脸都喝皱了??”
那人猛地转过头。李默往后跳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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