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候阿苔推开工棚门看见她趴在案板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一块木头,上头用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尺寸。阿苔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一件旧棉袍披在她肩上,然后蹲在炉前开始生火,怕吵醒她,动作比平时轻了大半。宋云铮醒了之后看见炉火已经生好了,愣了一下,看着蹲在炉边拉风箱的阿苔,没说话,站起来抻了抻僵硬的腰背,从墙上取下锤子。
新刀打了七天。
头三天在开料。把玄铁块熔了锻成扁片,再把精钢料熔了锻成薄条,两种料子交叠着打成一体。打的时候要控制火色,玄铁和精钢的熔点不同,温度高了精钢先化了玄铁还硬着,温度低了玄铁揉不进去。宋云铮废了两组料子才摸准那个平衡点,第三组打成了。
中间两天在塑形。刀身拉长、收窄、塑出弧线。这是最费力气的一步,玄铁硬得惊人,每一锤砸下去都在跟铁料较劲。宋云铮的双臂从第三天开始酸胀得抬不起来,夜里回单人房拆了布条泡手腕的时候,水盆里的水被血泡渗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她面不改色泡完了上药、裹新布条,第二天照常去工棚。
后两天在开刃和打磨。刃口是整柄刀的灵魂,开偏了磨歪了前头所有工序全白费。宋云铮把这一道工序交给了自己的右手,磨刀石推过去又拉回来,沙沙沙的响声从早响到晚,有时候阿苔在旁边听得睡着了,醒来那声音还在。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遍抛光做完,宋云铮把刀举到灯底下看了看。
刀身全长二尺有余,通体乌黑,刀脊处泛着一丝极淡的精钢银光。刃口打磨得薄如蝉翼,在灯下转一转,那道寒光沿着刀刃流淌过去,像一条细窄的冰河。她试了试重心,压在手腕上正正好好,挥起来轻轻一划,空气被切割的声音极轻极利。
她把刀横在手里端详了很久,然后拿了一块旧铁甲来试。一刀下去,甲片无声地裂成两半,断口光滑得像裁纸刀切开的宣纸。
阿苔蹲在旁边看着那道断口,半天没说话。然后她小声问了一句:"师傅,这刀有名字吗?"
宋云铮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脊,想了想,说:"还没想。"
她把刀搁在案板上,找了块牛皮开始缝刀鞘。缝到一半的时候她把刀重新拿起来在灯下又看了一遍,手指顺着刀脊的弧线滑下去,触感冰凉顺滑。她忽然想起青石镇那柄玄铁剑,也是这样的触感,也是她亲手打出来的。那柄剑如今在她床上靠着,每天夜里她躺下去之前会看一眼它立在墙角的样子。剑没开过刃,这么多年了一直钝着。
而她手上这柄玄铁刀开刃了。锋利到能切开铁甲,像切开一块豆腐。
她把刀收进缝好的刀鞘里,搁在玄铁剑旁边。两件东西一长一短,一钝一利,一柄是她离开青石镇时带走的开始,一柄是她到了边关之后做出的证明。
她站在墙角看着并排立着的一剑一刀,炉膛里的余火映在刀剑的表面上,把乌沉的铁光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