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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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头一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太平。
周砚书每日去县学读书,早出晚归,宋云铮就在铁铺里头忙活。她手艺随了宋老爹,镇上人信得过,从前那些老主顾见她嫁了人也照旧上门来订货,锄头犁铧菜刀铁锅,小件大件来者不拒。
她把挣来的铜板仔细码在一个陶罐里,隔几天清点一次,大半拿出来搁在周砚书的书案抽屉里,供他买笔墨纸砚和县学的束?,小半留作铁铺的周转。
周砚书起初没说什么,每日晨起时有热粥,傍晚归来时院子干净,衣物浆洗得妥帖晾在竹竿上,灶上时常温着一壶茶,日子确实比从前光棍汉时舒坦多了。
但他心里那点疙瘩慢慢还是露了头。
成亲之前,赵婆子把宋云铮夸得天花乱坠??能干、贤惠、持家一把好手、人又老实本分,虽然模样粗了些,但过日子要那么好看的干什么。周砚书点头应下这门亲事时说服自己的也是这个理:他家穷,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娶不着那些娇滴滴的小家碧玉,宋家闺女虽然糙了些,但到底能替他撑起门户,让他安心读书考学。
他以为他能忍。毕竟日子是过出来的,感情也是处出来的。
可每次夜里同床共枕,他不小心碰到宋云铮的手时,那个念头就会冒出来。
太糙了。掌心全是厚茧,指节粗得像男人,指尖还有被铁水烫过后留下的坑坑洼洼的疤。有一次他无意中握了一下,那触感让他本能地缩了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太伤人,赶紧假装伸懒腰掩饰了过去。
宋云铮似乎没察觉,又似乎察觉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这个人话少。少到什么程度?一天下来除了必要的"饭在锅里""明儿下雨记得带伞""铺子接了个大活儿晚点回来",几乎不多说一个字。她跟镇上那些碎嘴的妇人们也不怎么来往,别人凑堆闲聊她就在铁铺里抡锤子,叮叮当当的,跟外头的八卦声掺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东西。
周砚书跟她说话也常常是他说三句,她回一句。他谈文章谈策论谈将来的仕途抱负,她就"嗯"一声表示听见了,然后继续擦她的铁器。
有一回他拿了新作的八股文给她看,想着夫妻之间总得有些共同话题。宋云铮接过去扫了一遍,指了一段说:"这里立论不够稳,前面铺得太开了,收的时候撑不住。"周砚书当时脸色就沉了,一把把稿子抽回来,说:"你一个打铁的懂什么文章。"
宋云铮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收了回去。
她没再碰过他的文章。
那天晚上周砚书赌气睡在了外侧,背对着她。宋云铮躺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爹从前教我认过字,我读过几本书,不多,但能看出好坏来。"
周砚书没答话,呼吸渐渐平稳了,像是睡着了。
宋云铮睁着眼看了会儿房梁,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
那时候是婚后第三个月。北边入秋了,天凉得快,铁铺里烧炉火不觉得,回到周家那个冷飕飕的院子才觉出温差。宋云铮开始琢磨给周砚书添件厚些的袍子,县学里头那些同窗穿得都体面,就他还穿着前两年浆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袖口都磨毛了边。
她攒了大半个月的铜板,去布庄扯了匹靛青的细棉布,又买了半斤好棉花,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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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铺子歇了工,坐在油灯底下一针一线地缝。她手粗,针脚不如那些常年做针线的妇人们齐整,但她缝得慢、缝得密,一针一针来回扎,生怕不牢靠。
缝到第三夜的时候,周砚书夜里起来解手,看见她在灯底下做针线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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