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迟到十二年的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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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
  

  

  
“原卷未发现正式起诉书,也没有布莱克先生本人的完整讯问记录。现场材料中没有附上魔杖最后施咒检查,彼得?佩迪鲁遗留的断指也没有经过独立身份鉴定。除此以外,本办公室没有找到任何正式的威森加摩审理、表决或判决记录。”
  

  

  
随着他一项项念下去,原本还在翻动卷宗的人渐渐停了手。高处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年纪很大的巫师甚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中央忽然传来小天狼星的一声笑。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愉快。
  

  

  
博恩斯抬起头:“布莱克先生?”
  

  

  
“没什么。”小天狼星看着麦克米兰先生手里的卷宗,“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如果十二年前有人念过,对我可能更有用一点。”
  

  

  
接下来被要求说明当年拘押决定的人,是巴蒂?克劳奇。
  

  

  
他已经不再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却仍旧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深色长袍上看不见一道多余的褶皱,窄窄的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审判室里仍有不少人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克劳奇没有否认那份拘押令是自己签的,也没有把一九八一年的决定说成什么误会。
  

  

  
“詹姆和莉莉?波特死亡不足二十四小时,伦敦一条麻瓜街道发生严重爆炸,十二名麻瓜当场死亡。彼得?佩迪鲁失踪,现场只找到他右手的一根手指。多名麻瓜证人确认,爆炸以前,街上与此事有关的只有布莱克和佩迪鲁;他们也听见佩迪鲁当众指控布莱克背叛了波特夫妇。爆炸以后,布莱克没有逃跑,没有申辩,只留在现场大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落到小天狼星身上。
  

  

  
“伏地魔当时刚刚消失,他的支持者却没有随之消失。法律执行司每天都在处理死亡、失踪、夺魂咒以及食死徒袭击,傲罗没有任何理由相信战争会在一夜之间结束。在那种情况下,我下令立即拘押一个被认为刚刚造成十二人死亡、同时又被认为泄露了波特夫妇藏身处的高危嫌疑人??我不会因为今天坐在一个安全得多的房间里,就假装当时的决定毫无根据。”
  

  

  
审判室安静了一阵。
  

  

  
这一次,没有人笑,也没有人立刻反驳。丽贝卡看见高处有个老巫师缓缓点了一下头,旁边的女巫却把嘴唇抿得很紧。他们未必赞成克劳奇后来做的一切,却显然都记得那个年代究竟是什么样子。
  

  

  
邓布利多直到这时候才站起来。
  

  

  
“我想我们最好先把一件事分清,巴蒂。”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审判室每一个角落,“今天没有人要求你否认,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一日的法律执行司有理由先拘押小天狼星。十二名麻瓜死亡,彼得失踪,还有现场证人的指控??如果当时什么都不做,恐怕同样会有人追究你们的责任。”
  

  

  
克劳奇终于抬眼看向他。
  

  

  
“所以问题并不在第一天,”邓布利多接着说,“问题在第二十二天。”
  

  

  
审判室里慢慢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拿起那份拘押令:“这项战争时期的特别权限明确规定,先行拘押必须在二十一日以内取得司法确认。请告诉本庭,布莱克先生的确认程序是在什么时候举行的?”
  

  

  
克劳奇没有马上回答。
  

  

  
邓布利多也没有重复问题,只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没有举行。”克劳奇终于说道。
  

  

  
高处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邓布利多仍然看着他:“为什么?”
  

  

  
“当时法律执行司严重超负荷。”克劳奇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布莱克案的事实被认为已经十分清楚,许多后续程序都有延误。”
  

  

  
“我完全相信你们当时忙得不可开交。”邓布利多说,“不过,‘事实已经十分清楚’通常是一场审理结束以后才能得出的结论。若拿它来解释为什么审理从未发生,恐怕有些把次序弄反了。”
  

  

  
福吉明显想插话,博恩斯却先看向了他:“部长先生,请先让克劳奇先生回答完。”
  

  

  
福吉只得重新坐下。
  

  

  
克劳奇沉默片刻,忽然把目光转向中央。
  

  

  
“布莱克本人当时也从未要求审判。”
  

  

  
审判室骤然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原本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句话,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你被捕以后没有否认指控,没有要求申辩,也没有要求接受威森加摩审理。”克劳奇说道,“你只是站在现场大笑。直到被送走,都没有表现出一个被冤枉的人通常会有的反应。”
  

  

  
小天狼星盯着他。
  

  

  
丽贝卡起初以为他下一秒就会骂出一句很难听的话。他的嘴角已经绷出一道危险的线,手指也紧紧扣住了扶手。可是几秒之后,他反而低下了一点头。
  

  

  
“对。”他说,“我在笑。”
  

  

  
声音比刚才低得多。
  

  

  
“因为换保密人是我的主意??我告诉詹姆,伏地魔第一个会来找我,所以真正的保密人应该换成彼得。我当时觉得这是个聪明得不得了的办法。”
  

  

  
他扯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结果詹姆和莉莉死了。我去找彼得,他站在一条全是麻瓜的街上喊我的名字,切掉一根手指,炸开街道,然后变成老鼠跑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十二具尸体,才明白詹姆最后听进去的那个主意,是我出的。”
  

  

  
小天狼星的目光越过人群,在哈利身上停了一瞬。
  

  

  
“所以我在笑。”
  

  

  
克劳奇沉声说道:“这并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通常会有的反应。”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眼。
  

  

  
“所以你应该问我。”
  

  

  
他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随便问一句,问我为什么笑,问真正的保密人是谁,检查我的魔杖,检查那根手指。你们甚至可以把我绑在这把该死的椅子上,从早问到晚??这些你们全都可以做。”
  

  

  
他往前一倾,扶手上的锁链顿时发出一阵沉重的碰撞声。
  

  

  
“可你们没有。”
  

  

  
克劳奇也站了起来:“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死,布莱克!不是十二个人,是每天!你以为法律执行司只在处理你一个人的案子?傲罗连回到家以后,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已经中了夺魂咒;昨天还在替你作证的人,今天就可能把同事的名字交给食死徒??”
  

  

  
“我知道战争是什么样。”
  

  

  
“你不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小天狼星望着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坐在阿兹卡班里是什么感觉吗?”
  

  

  
克劳奇停住了。
  

  

  
“二十一天没空,好。”小天狼星说道,“我甚至可以勉强理解。可第二十二天呢?第二十二个月呢?”
  

  

  
没人回答。
  

  

  
他的呼吸渐渐重起来。盯着克劳奇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你儿子被送进阿兹卡班的时候,我已经在那里了。”
  

  

  
克劳奇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低声警告。
  

  

  
“你至少给了自己的儿子一场审判,巴蒂。”小天狼星没有停,“那场审判烂透了??我知道,我在阿兹卡班听人说过。可他至少坐过这把椅子,至少有机会亲口说自己没有做。哪怕没人愿意相信,他也至少说过。”
  

  

  
“别提我的儿子。”克劳奇厉声说道。
  

  

  
“怎么,轮到这件事就不能提了?”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这一次的声音重了一些。
  

  

  
克劳奇却已经开口:“我不会因为你今天终于整理出一套新的说法,就否认当年??”
  

  

  
“新的说法?”
  

  

  
小天狼星猛地站了起来,锁链“哗啦”一声绷紧,连哈利都跟着从座位上动了一下。
  

  

  
“我十二年没有说法!”
  

  

  
声音撞上四周的黑色石墙,又从地牢各处传了回来。
  

  

  
“这才是问题!”
  

  

  
博恩斯的木槌重重落下。
  

  

  
邓布利多没有训斥他,也没有立刻讲什么道理,只走到木椅旁边,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小天狼星站了很久,胸口起伏得厉害,最后才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克劳奇。
  

  

  
紧接着,书记员送上来一本佐科笑话商店出品的黑色记事本。
  

  

  
刚才还在谈战争、十二名死者和阿兹卡班,转眼之间,中央的证物桌上便多了一本巴掌大的笑话商店商品,整个场面荒唐得像书记员不小心把下一桩案子的东西拿了上来。
  

  

  
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巫师皱着眉打量了半天。
  

  

  
“请原谅,”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刚才讨论的是一九八一年的伦敦爆炸案,现在要讨论的是……佐科?”
  

  

  
负责魔法物品鉴定的巫师显得有一点尴尬:“本册确实由佐科笑话商店出售,不过??”
  

  

  
“我当然认得佐科。”老巫师打断他,“我孙子去年送了我一只会咬人鼻子的茶杯。”
  

  

  
高处传来几声笑。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那听起来确实是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礼物。不过,一只茶杯品行不佳,恐怕还不足以使同一家商店使用的封存咒失去效力。”
  

  

  
老巫师看向他:“阿不思,这是一桩死了十二名麻瓜的案子。”
  

  

  
“正因为如此,”邓布利多说,“我想我们最好先检查证物本身,而不是研究出售它的柜台旁边还摆着什么。”
  

  

  
博恩斯没有笑,麦克米兰先生也没有。他只是把证物登记表往前推了一点,上面清楚地盖着程序与档案办公室的编号,以及魔法物品鉴定的签章。
  

  

  
老巫师看见以后,嘴角往下压了压,却到底没有再说“孩子的玩具”。
  

  

  
鉴定员随后说明,记事本的银边封印完整,页面没有被撕除,也没有发现向过去日期补写内容的痕迹。为了证明整本记事本自启用以来的封存记录是连续的,他必须从最早的几页开始核对。
  

  

  
于是,在魔法部长、巴蒂?克劳奇、几十名威森加摩成员、书记员以及《预言家日报》记者面前,一名神情严肃的魔法物品鉴定员清了清嗓子,用几乎像在宣读古老法令一样郑重的声音念道:
  

  

  
“十月三十一日:霍格莫德发现一种十分罕见、而且非常英俊的隐形生物。”
  

  

  
审判室足足安静了一秒。
  

  

  
哈利闭上了眼睛。
  

  

  
小天狼星则慢慢把头转向他。
  

  

  
鉴定员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下一行:‘补充:上一行部分内容存在争议。’再下一行:‘该生物拒绝接受上述补充。’”
  

  

  
这一次,好几排席位上同时响起了笑声。罗恩已经低下头,肩膀抖得十分明显;赫敏用手捂住嘴,就连刚才还为了拘押条例争得脸色难看的两个老巫师,也有一个没有忍住。
  

  

  
小天狼星扬起眉毛,“非常英俊?”
  

  

  
哈利睁开眼,耳朵已经红透了:“你不许跟证人说话。”
  

  

  
“我又没问是谁写的。”
  

  

  
“你明明知道。”
  

  

  
“詹姆要是知道你十三岁就??”
  

  

  
“小天狼星。”博恩斯开口。
  

  

  
他闭上了嘴,脸上却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
  

  

  
博恩斯等审判室重新安静下来,才看向鉴定员:“本庭今天没有必要就这只隐形生物的外貌作出裁定。请继续。”
  

  

  
后面的记录很快就没人再笑了。
  

  

  
鉴定员翻到几个月以前的厨房记录,指出第一条与案件有关的内容,早在彼得身份暴露以前就已经封存。后面依次是缺趾足迹再次出现、斑斑右前爪缺趾的观察,以及斑斑被认为已经死亡以后,同样的足迹重新出现在赫奇帕奇厨房。再往后,才是机关被触发、锡碟的位置发生变化,以及现场留下毛发和血迹。那些记录之间还夹杂着课程、借书、霍格莫德和其他毫不相干的学生琐事;也正因为写下它们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有一天会把这本东西带进威森加摩,它们才更难被解释成事后为了配合结论而补出来的故事。
  

  

  
轮到丽贝卡作证时,她发现证人椅对十三岁的孩子而言实在大得过分。坐下以后,她的鞋底只能勉强碰到下面的横杆;几十双成年人的眼睛同时从高处望下来,和麦格教授在课堂上突然叫她回答问题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一个开口的,仍是刚才那名老巫师。
  

  

  
“萨顿小姐,你写下这些所谓缺趾鼠记录的时候,知道彼得?佩迪鲁还活着吗?”
  

  

  
“不知道。”
  

  

  
“知道他是一名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吗?”
  

  

  
“不知道。”
  

  

  
“知道罗恩?韦斯莱的宠物就是他?”
  

  

  
“不知道。”
  

  

  
老巫师把羽毛笔放到桌上:“那么,这本记事本根本不能证明厨房里的那只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鲁。”
  

  

  
“不能。”丽贝卡说。
  

  

  
他明显愣了一下:“不能?”
  

  

  
“不能。”丽贝卡重复道,“它只能证明,在我知道彼得还活着以前,我已经记录过一只右前爪缺趾的老鼠;也能证明在斑斑被认为已经死了以后,那只缺趾动物仍然出现过。至于它究竟是谁,要看其他证据。”
  

  

  
老巫师皱起眉:“你是在要求威森加摩相信几个十三岁学生几个月以前数过一只老鼠的脚趾。”
  

  

  
“脚印这一部分确实依靠我们的观察。”丽贝卡想了想,“所以我们没有只凭这一点下结论,而且当时有五个人看见过。”
  

  

  
“十三岁的孩子也可能一起看错。”
  

  

  
“当然可能。”丽贝卡说,“所以后来还有血样。”
  

  

  
老巫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继续强调她的年龄。
  

  

  
厄尼上去以后,问题很快转到了机关上。
  

  

  
另一名巫师问:“麦克米兰先生,你能肯定那只动物理解你们设计的机关吗?”
  

  

  
“不能。”
  

  

  
“可你的书面陈述里说,它利用锡碟顶开了木销。”
  

  

  
厄尼摇了摇头:“我的陈述是:机关关闭时,锡碟放在箱子内侧;第二天目标已经逃脱,而锡碟被移动到了木销附近。之后我们用同样的位置重新试过,把锡碟推到木销下方,的确可以把门顶开。至于那只动物是不是先理解了机关原理,再有意识地选择锡碟作为工具,那是推论,不是我当时亲眼看见的事实。”
  

  

  
那名巫师盯着他:“所以你不肯保证它是故意的?”
  

  

  
厄尼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困惑。
  

  

  
“当然不能保证,当时没有足够的证据。”
  

  

  
书记席后的麦克米兰先生始终低着头记录,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贾斯汀后来却坚称,他看见麦克米兰先生的嘴角动了一下。
  

  

  
汉娜被问得最多的是脚印。
  

  

  
“你本人确认过几次右前爪只有三个趾印?”
  

  

  
“两次。”她很快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麦克米兰还看见过第三次,不过那一次只有他自己在场。”
  

  

  
坐在后排的厄尼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博恩斯抬眼看过去:“麦克米兰先生,你现在还不是证人。”
  

  

  
厄尼立刻坐直:“抱歉。”
  

  

  
汉娜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准备说清楚。”
  

  

  
审判室里又传出几声笑。
  

  

  
苏珊的证词最短,她只负责确认玻璃管、镊子以及当时的封存过程。有人问她,为什么连丽贝卡有没有用手直接碰过毛发这种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因为在那之前,萨顿和麦克米兰已经为了机关的门会不会太重、会不会夹伤老鼠讨论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苏珊认真想了想。
  

  

  
“比这件事本身需要的时间久。”
  

  

  
最后轮到贾斯汀。
  

  

  
那名老巫师对着文件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芬列里先生,根据陈述,最早提出这种麻瓜的……迪恩艾鉴定的人,是你?”
  

  

  
“DNA。”
  

  

  
“对,就是那个。”
  

  

  
贾斯汀坐得相当端正:“严格来说,我一开始并不是在提建议,我是在开玩笑。”
  

  

  
老巫师慢慢抬起头:“什么?”
  

  

  
“我问萨顿,她难道准备给一只老鼠验DNA吗?”贾斯汀十分诚实地说,“后来她觉得这个主意好像真的可以试一试。”
  

  

  
高处有个巫师轻轻吸了口气。
  

  

  
“你接受过麻瓜法医方面的训练吗?”
  

  

  
“没有,先生。”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方法的?”
  

  

  
贾斯汀安静了两秒。
  

  

  
“我爸爸很喜欢看警务节目。”
  

  

  
小天狼星一下笑出了声。
  

  

  
老巫师的脸沉了下来:“所以,布莱克先生的自由,有一部分竟然取决于你父亲晚上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
  

  

  
贾斯汀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说法。
  

  

  
“我不认为这是最准确的法律概括。”
  

  

  
小天狼星笑得更厉害了。
  

  

  
博恩斯敲了一下木槌:“布莱克先生。”
  

  

  
“抱歉。”
  

  

  
“你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回是真心的。”
  

  

  
真正让笑声消失的,是那份麻瓜检验报告被送上来以后。
  

  

  
负责协助送检的圣芒戈治疗师先说明,两份样本进入实验室以前只以编号区分,没有提供样本身份,也没有向实际检验人员透露希望得到什么结果。另一名变形术专家随后解释,阿尼马格斯并不是创造出另一个独立的生命,而是同一个巫师在人形与动物形态之间变换;某些永久性的身体残缺也会随变形保留下来??彼得缺失的手指与斑斑缺失的脚趾,本身便是最直接的例子。
  

  

  
一名年长女巫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说道:“我还是很难接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麻瓜实验室告诉威森加摩事实是什么了?”
  

  

  
她的口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毫不掩饰的傲慢,可到底没有直接要求把报告排除在外。证物已经有正式编号,麦克米兰先生的办公室确认过程序,博恩斯也准许专家出庭,而邓布利多正坐在另一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想,并没有人要求本庭因为一项检验是由麻瓜完成的,就不加质疑地接受它。”邓布利多站起来说道,“诸位当然应该询问样本是怎样取得的,有没有受到污染的可能,检验方法本身有什么局限,以及它的结论究竟能够说明到哪一步。认真对待一项新证据,并不等于盲目相信它;恰恰相反,该问的问题更应该问清楚。”
  

  

  
女巫看着他:“可威森加摩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这倒是真的。”邓布利多说,“不过,如果‘以前没人这样做过’本身就足以成为拒绝的理由,那么我们最后能够证明的,大概也只有以前确实没人这样做过。”
  

  

  
高处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女巫抿紧嘴,没有再说什么。
  

  

  
治疗师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两份样本所得的遗传图谱一致??按照负责检验的实验室给出的意见,它们来自同一个个体。”
  

  

  
审判室真正安静了下来。
  

  

  
小天狼星也不再笑了。他一直盯着那几张薄薄的麻瓜纸,像是一时很难把它们和自己在阿兹卡班度过的十二年联系在一起。哈利坐在后面,也一直看着他。
  

  

  
福吉最先站了起来。
  

  

  
“即便接受这份报告,它也只能证明彼得?佩迪鲁在那之后仍然活着,并不能证明布莱克没有杀死那十二名麻瓜。”
  

  

  
“完全正确。”博恩斯说道。
  

  

  
福吉明显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赞同。
  

  

  
“所以,”博恩斯继续道,“本庭仍然需要审查爆炸现场、保密人身份、尖叫棚屋中的证词,以及当年的拘押程序。这份报告不是判决。它只是使十二年前被当成定论的一个重要前提不再成立??彼得?佩迪鲁并没有死在那条街上。”
  

  

  
之后的争论一直持续到下午。
  

  

  
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巫师终于把许多人始终绕着不肯直说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如果今天我们认定布莱克的长期拘押程序无效,那么战争时期其他按照同一条例先行拘押的人怎么办?是不是都要重新调查?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要求赔偿?当年赋予傲罗的那些特别权限,是不是也要重新审查?”
  

  

  
“如果存在足以动摇原案核心事实的新材料,当然应该复核。”博恩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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