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封吼叫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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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罗恩闷闷地说。
  

  

  
哈利没有像平时那样接话,只安静地坐在旁边,丽贝卡也没再说什么。
  

  

  
头顶就在这时传来成片翅膀拍动的声音。每天早晨的猫头鹰邮件从礼堂高窗里涌进来,信件、报纸和包裹纷纷朝着四张长桌落下;纳威兴奋地说奶奶大概会把他忘记的东西寄过来,下一秒,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赫敏面前的牛奶壶紧接着遭了殃。
  

  

  
一只灰扑扑的大猫头鹰几乎是直着掉下来,一头栽进壶里,牛奶和羽毛溅得到处都是。罗恩一下认出它:“埃罗尔!”
  

  

  
他伸手把猫头鹰从牛奶里提出来。埃罗尔瘫在桌上,两只脚僵直地朝上伸着,嘴里却还非常尽职地叼着一只湿漉漉的红色信封。
  

  

  
罗恩的脸色比刚才看见自己断掉的魔杖时还难看。
  

  

  
“哦,不。”
  

  

  
哈利看了看那封信:“这是什么?”
  

  

  
丽贝卡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她正准备问,纳威却已经很同情地往后缩了一点:“你最好赶紧打开。”
  

  

  
“为什么?”哈利问。
  

  

  
罗恩有气无力地说:“吼叫信。”
  

  

  
信封的边角开始冒出细烟。
  

  

  
罗恩再没有拖延的余地,只能伸手把信从埃罗尔嘴里拿下来,撕开封口。下一秒,红色信封猛地张开,莫丽?韦斯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魔法骤然放大了几十倍,轰然扫过整个礼堂。四周悬浮的蜡烛仿佛都跟着晃了一下,桌上的杯盘轻轻作响,原本嘈杂的四张长桌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丽贝卡在陋居住过一个星期,当然知道莫丽真正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不过她第一次知道,魔法还能把这种怒气原封不动地塞进一只信封里,再隔着几百英里完整地释放出来。
  

  

  
“??偷汽车!要是学校因为这个把你开除了,我一点儿也不会吃惊??”
  

  

  
罗恩整个人慢慢缩进椅子里。莫丽显然已经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了整件事,包括飞行汽车被麻瓜看见、打人柳受损,以及亚瑟因为自己的儿子开着他改造的汽车招摇过市而可能在魔法部受到审查;声音每从礼堂四面墙壁反弹回来一次,罗恩似乎就往桌子下面缩一点。
  

  

  
哈利也没有比他自在多少。吼叫信提到“你和哈利差点丢了小命”时,他立刻低头盯着自己的南瓜粥,像是突然发现那碗东西非常值得研究。
  

  

  
莫丽最后警告罗恩,要是再敢做出这种事,她就亲自到学校来把他领回家。话音一落,红色信封便从罗恩手里滑了下去,在桌面上蜷成一团,很快烧得只剩下一小撮灰。礼堂足足安静了好几秒,四周的交谈声才一点一点重新响起来;罗恩仍旧坐在那里,耳朵红得几乎和刚才那只信封一个颜色。
  

  

  
赫敏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罗恩立刻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别说,我知道。”
  

  

  
赫敏顿了顿,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丽贝卡也没再往伤口上撒盐。她弯腰拿起书包,正准备回赫奇帕奇长桌,哈利却在旁边低声叫住她:“贝卡。”
  

  

  
丽贝卡回过头。
  

  

  
哈利朝桌上那撮还在冒烟的灰看了一眼,又看看她:“你妈妈……不会也知道汽车的事吧?”
  

  

  
“我想韦斯莱夫人会打电话告诉她的。”丽贝卡假笑着说。
  

  

  
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
  

  

  
丽贝卡回到赫奇帕奇长桌时,汉娜立刻往她这边挪了挪,小声问:“刚才那个……就是韦斯莱夫人?”
  

  

  
“嗯。”
  

  

  
贾斯汀敬畏地望着格兰芬多长桌的位置:“她平时发火也这么有气势吗?”
  

  

  
丽贝卡坐下来,给自己拿了一片吐司:“没有魔法帮忙的时候,波及范围会小一点。”
  

  

  
苏珊低下头喝茶,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厄尼似乎有一整套关于“私自驾驶魔法交通工具”“暴露在麻瓜视野中”以及“损坏学校财产”的意见,不过他看了看仍然脸红到耳朵根的罗恩,最后只说:“我认为他们应该已经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至少罗恩认识到了。”苏珊说。
  

  

  
第一节课是草药,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几个人穿过湿漉漉的菜地往温室走时,罗恩仍然没有彻底从早饭的打击里恢复过来。哈利和赫敏走在他两边,赫敏现在倒不再继续教训他们,大概也认为一封能震得餐具直响的吼叫信已经替她完成了足够的教育工作。
  

  

  
第三温室外已经站了不少学生。汉娜正在猜测这学期是不是终于会接触一些真正危险的植物,便看到斯普劳特教授从远处走来;她的头发有点乱了,衣服上沾着泥,手臂上还搭着几卷绷带,而走在她旁边的吉德罗?洛哈特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洛哈特穿着一身鲜亮的青绿色长袍,帽子也搭配成同样的颜色,金发在阴天里依旧闪闪发亮。他一走近学生便十分愉快地宣布,自己刚刚向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下如何照料受伤的打人柳,并且立刻补充,这当然绝不表示他认为自己在草药学方面比斯普劳特教授更加专业??只不过他旅行的时候碰巧遇到过不少这种危险植物。
  

  

  
斯普劳特教授听完并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去开第三温室的门,钥匙在锁孔里拧得格外干脆。
  

  

  
学生们陆续跟进去。贾斯汀走到丽贝卡旁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洛哈特:“这么说,他连打人柳也会处理?真了不起。”
  

  

  
丽贝卡也朝外面看去??远处那棵树还吊着几根受伤的枝条,绷带在风里轻轻晃着。
  

  

  
“至少他刚处理过一棵。”
  

  

  
苏珊正好从她们身后经过,闻言耸耸肩:“至于处理得怎么样,可能只有斯普劳特教授自己清楚。”
  

  

  
温室里又暖又潮,空气中混着泥土、肥料和各种植物浓重的气味。丽贝卡刚跟着汉娜找到位置,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她回头一看,洛哈特还站在门外,一只手搭在哈利肩上,显然没有让他一起进来的意思。
  

  

  
哈利被迫停在原地,隔着洛哈特的胳膊朝温室里看了一眼,正好和丽贝卡对上视线,神情绝望得像是刚被告知还得再拍一张合照。
  

  

  
斯普劳特教授很快关上温室门,把洛哈特和哈利一起留在外面。汉娜朝门口看了看,小声问:“他找哈利干什么?”
  

  

  
“希望不是再拍一次照片。”丽贝卡说。
  

  

  
苏珊正在戴园艺手套,闻言看了她一眼:“至少这里没有摄影师。”
  

  

  
这个判断让丽贝卡稍微放心了一点。
  

  

  
几分钟后,哈利终于推门进来。他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不情愿变成了某种更加明显的郁闷,罗恩才转头看他,他便低声说道:“待会儿再说。”罗恩立刻闭上嘴,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件事显然只是被推迟,并没有就此结束。
  

  

  
斯普劳特教授也没有给他们继续聊天的机会。今天的工作是给曼德拉草换盆,而在真正动手以前,她先问全班谁知道这种植物有什么用途。
  

  

  
赫敏的手几乎立刻举了起来。她准确说出曼德拉草是一种强效恢复剂,可以使受到变形或诅咒影响的人恢复原状;斯普劳特教授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问它最大的危险是什么。这个问题依旧由赫敏回答??成熟曼德拉草的哭声足以致命。
  

  

  
汉娜低头看向工作台上那一排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绿叶:“我突然有点不想知道它长什么了。”
  

  

  
可惜她很快就知道了。
  

  

  
斯普劳特教授让所有人先去拿耳套。桌上堆着各种颜色和样式,黑色、棕色和深蓝色很快便被拿光,只剩下几副格外显眼的粉色绒毛耳套。丽贝卡离得最近,顺手拿了一副戴上。
  

  

  
汉娜盯着她看了两秒。
  

  

  
丽贝卡说:“怎么了?”
  

  

  
“没什么。”汉娜最后也拿起一副粉红色的,“就是觉得你戴这个有点奇怪。”
  

  

  
丽贝卡摸了摸旁边厚厚的绒毛:“能挡住声音就行。”
  

  

  
苏珊从剩下的里面拿走一副鲜绿色的,显然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有资格评价谁。
  

  

  
等所有人戴好耳套,斯普劳特教授抓住一株曼德拉草的叶子,用力往上一拔。
  

  

  
丽贝卡原本已经做好会看到奇怪根茎的准备,却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花盆下面根本不是什么根,而是一个满身泥土、皮肤浅绿、长得相当难看的小婴儿;它一被拔出来便张大嘴巴,手脚拼命乱蹬,脸也皱成一团。隔着耳套虽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可单看那个表情,也不难猜出它正在发出多大的动静。
  

  

  
斯普劳特教授镇定地把它塞进装满湿润堆肥的新花盆里,一直埋到只剩下头顶的叶子。等她示意大家可以摘下耳套时,温室里顿时重新充满了衣服摩擦、花盆碰撞和学生说话的声音。
  

  

  
丽贝卡低头捏了捏自己那副耳套。刚才外面明明还有人在挪花盆,她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单靠这么厚一层绒毛显然不太可能做到。她正想看看耳套里面是不是施过什么魔法,斯普劳特教授已经开始给他们分组,只好先把东西重新扣回耳朵上。
  

  

  
真正轮到学生自己动手时,事情立刻没有教授示范得那么简单了。
  

  

  
曼德拉草显然既不喜欢被拔出来,也不喜欢被重新塞进土里。第一株差点从手里蹬出去,第二株则死死抓住花盆边缘;到了第三株,丽贝卡终于学会在拔出来以后先避开那两条乱踢的小腿,再尽快把它按进新盆。
  

  

  
汉娜那边更倒霉,一株特别胖的曼德拉草正好一脚踹在她手腕上,虽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可从她的表情判断,大概不是什么适合在课堂上说的话。另一边的厄尼完全照着斯普劳特教授刚才的动作操作,结果那株曼德拉草在进土以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直到他把它彻底埋好才肯松口。
  

  

  
等最后一批幼苗终于全部换完盆,学生们摘下耳套时,一个个头发凌乱、袍子上全是泥。厄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袖口,上面留下了一圈清清楚楚的湿牙印。
  

  

  
“它咬了我。”
  

  

  
苏珊指出问题:“你刚才把它整张脸都按进了土里。”
  

  

  
“我是按斯普劳特教授教的方法做的。”
  

  

  
苏珊想了想:“那你可以跟它解释一下。”
  

  

  
厄尼看向已经只剩几片叶子露在外面的花盆,显然认为现在解释多少有点晚了。
  

  

  
下课以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一起往城堡走。丽贝卡在温室外追上哈利时,他正在拍袖子上的泥;刚才洛哈特留下他的事显然已经被罗恩和赫敏问过一遍,因为罗恩脸上还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难以置信。
  

  

  
丽贝卡走到哈利旁边:“他说什么了?”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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