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馈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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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胡闹了一阵,周韵之看看时间,快一个小时了,心底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
“我得回去了。”
许缙揉揉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压抑:
“外婆明天出院,明晚来我家?”
周韵之没说话,温吞地问:
“我有时候在想,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外婆现在那么难受,我居然沉迷这些事。”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快到腰的位置了,许缙从头顶往下摸她的头发,手掌慢慢抚摸她的脊背。
“一个星期没有了,你怎么就沉迷了?”
周韵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
“人要劳逸结合,顺应本能,没必要用道德卫士的标准要求自己,所有逼你为了正义的理由消灭欲-望的都是邪-教。”许缙说得郑重,周韵之被说服了。
接着,他又凑近周韵之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需要释放压力……”
被调戏了。
周韵之双手交替出拳打他,但这点力气在男人看来跟调情没什么区别。
“你把自己说得像个鸭子。”
“嗯,嘎嘎嘎。”
“……”
?
回到外婆病房时,周韵之心情轻松了不少,和许缙斗嘴竟然让她很放松。张姐刚照顾外婆吃完饭,正要离开,和周韵之打了个招呼,拐弯抹角提醒周韵之别忘了今晚的加班费,周韵之笑着应下。
张姐走后,周韵之坐在外婆床前,陪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朱月珍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说话一会儿有逻辑一会儿乱糟糟的,周韵之经常听不懂外婆在说什么。
自从上次新交的朋友一个月就死了之后,朱月珍也不再在病房里交朋友,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或者碎碎念,越来越糊涂。白天要么是周韵之陪着,要么是徐英陪着,小姨偶尔来看一看,小舅舅来的次数更少。
周韵之坐在床边玩手机,等着徐英过来接替她,朱月珍叫她:
“搅搅啊。”
“诶,婆婆我在。”
朱月珍先问周韵之和许缙吃了啥,周韵之把食堂那几样菜挑着说了说,朱月珍又开始说糊涂话了。
“你别一直跟我犟着,你外婆那个时候对我下手才叫狠呢,以前吃得不好……”
周韵之没打断,但也接不上话,朱月珍说了会儿,仔细看看周韵之的脸,终于反应过来:
“我把你认成你妈妈了,你长得越来越像她……”
周韵之安慰外婆:
“没事,婆婆,你说,我听着。”
“你妈妈哪里都好,心善,就是这个脾气太差了……她一直记恨小时候我打她……”
朱月珍又开始说自己的大女儿,说大女儿为什么和自己不亲,从只言片语里,周韵之好像又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了母亲,想起一些徐英对她说的话。
徐英说过她小时候朱月珍对她是多么严厉,她要照顾弟弟妹妹,还动不动被打,哪怕她都上技校了,十六七岁了,和同学晚上一起在外面吃烧烤,还是被徐富才和朱月珍两口子拎着棍子出来找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打她。她只是个小女孩,没有一点办法,随波逐流地上技校,分配到国-营-工-厂,那时她就想赶紧结婚,离开父母,再也不要看他们脸色,也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打自己的女儿。
草率的婚姻造就了另一个悲剧,脑子里没太多想法的小女孩依托在工厂里度过了大半生,再也没学会其他傍身的手艺。仓皇用婚姻解决人生的问题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同时谁也没想到雄踞一时的国-营-工-厂也会被时代淘汰,她收入渐低,不得不依靠丈夫。周文良比她大八岁,刚结婚的时候确实照顾她,把她当小女孩,但时间久了就不耐烦了,青春期她那么渴望从父母手里解脱,后半生却进入另一层桎梏。
在教育孩子上,徐英确实没像朱月珍揍她那样揍周韵之了,但她也在用一种不自知的冷暴力、语言暴力对周韵之,耐心养育孩子需要很多钱,很多精力,也需要自己得到过很多爱,这些徐英都没有。
这些事是徐英和周韵之闲聊时说的,无不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周韵之要知足,周韵之和朱月珍亲她也气得牙痒痒,可拿自己的母亲和女儿都没办法。
周韵之发呆了很久,朱月珍安静了很久,突然,床上的老人艰难地翻个身开口:
“搅搅,你去找个班上吧。”
“啊?”话题转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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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超出周韵之的预料了。
“女人要有工作的,你妈妈虽然说工资不高,但好歹也有工资,要是工资再高点,你妈妈腰杆也能更硬点了,像你小姨就不好过了,外人看着风风光光的,但是没收入,日子难说……小许是大医院的医生,家庭样貌样样好,你如果一直不工作,跟小许在一起你会被动。”
朱月珍应该是没什么力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周韵之为自己曾经小看过外婆而感到惭愧,外婆是建国前地主家的小姐,也过过几天好日子,读过书,上过初中,在学校跳过舞,在周韵之很小的时候就教她念诗,让她小小年纪能背好多诗,被外人以为是小神童,这些都是徐英告诉周韵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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