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抚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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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早慧手里拿着白衣正在缝补,远远看去,大通铺上摆着封褶皱无比的书信,妙善恭敬的拿起,递给方祈正。
“从前家父的信,可否劳烦先生念给我听。”
方祈正接过书信,打开看,上面泥泞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信吗?
身旁的庄早慧挺直身子,眼睛亮蒙蒙朝着信上眺望,妙善皱眉掀手,庄早慧刚半张着的嘴巴被糊上浆糊,分布不均的淀粉,让薄膜隐隐透出口腔内的粉红。
“先生请念吧。”
那急迫催促的气息,随着寒夜不停的在方祈正的耳边吹拂,他站立不动。
似乎是等急了,只听妙善说,“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方祈正心想我应该知道吗,还是说作为教书先生应该知道,他脑中忽然出现叶归礼的声音,“我靠,你能不能别离那么近!”
咋咋呼呼的语气,把阴森的气氛搅和掉,方祈正奇怪的自说自话,后又略显尴尬的朝着妙善看过去。
然而那带着命令的语气反让妙善逐渐变得乖顺,她站在一旁,对方祈正的身份仰慕中又多了些害怕。
后者敏锐的观察到,随后眉目流转,定眼看着妙善,步步紧逼的走过去,“你不需要,不是吗。妙庄王写了什么,对你来说重要吗,是想咂摸从前的那点情感,还是在期待自己做出什么改变。”
如果她决意离开,又怎么会牵挂这封信,或许,人的情感是连续的,不是道可以用标准答案写出来的题目。
妙善温润的脸上表情变得狰狞,十分割裂,她伸出手,缓慢而用力的擦剐双颊,像是想抹平自己的棱角。
而空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鱼腥味。
妙善嗫嚅着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到底有没有骗我。”
方祈正来不及问,就听身后的庄早慧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为什么不相信我。”
忽然铺天盖地的信纸从屋顶落下,像是下了场雨,上面只写着个大字??归,方祈正回头看向庄早慧,她仰望着虚空,从中接过一张信纸。
方祈正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不是信纸,而是通缉令,并且上面是吴国猎风族的特有标志??三点鲜血组成的花瓣。
庄早慧将通缉令转了个面,上面清楚的画着妙善的模样,同时,方祈正手中的书信呈现出字样。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遥想朱门欢悦,转瞬成空,金戈铁马纵横,火燎粟烧,一片破败之象,吾愿与汝,索陶潜之境,远庙堂之喧嚣……”
所以,这本不是妙庄王的书信,而是一封“情书”,想来是有人帮助公主逃跑。
而逃跑的原因,恐怕就是为了这人,这人也能够在平日里接近到公主,地位想必不俗。
方祈正想到窕慕,当时她主动请缨和亲,口中所说的妹妹就是这妙善。妙善已有了意中人后又逃离,窕慕选择担任这一切。
世界上所有的因果都如衔尾蛇般,环环相扣,死亦难休。
庄早慧:“这个先生真的可信吗,若不是他将信交予父母,怎么会将你们私奔一事败露,又怎么会苦苦寻你至此,只为了向妙庄王赎罪。”
方祈正觉得庄早慧说话很奇怪,但不清楚那里不对,他将信中内容一句句道出,只见妙善面色愈发的冷峻甚至带着点愤怒。
不是幽怨,而是愤怒,豢养在宫中的贵族很少会有这种愤怒,像是在饿虎口中夺食一般,或许是因为她天生优渥,对于不顺从者,就会心生不满。
妙善:“私奔?信中字字说的都是不得已,有苦衷,他却在离开之后又投向父亲,害我落得此境地,又怎么怪的了旁人。”
两人默然,好一会儿,庄早慧说,“这通缉令是皇上内部下发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找到,你发现了此地有人携带此物?”
妙善:“在剃度换衣之后,我在众人换衣处发现的,并不知晓是谁。”
身旁的方祈正静静听着吵闹,缓缓举手,“那我也先去休息了……哈哈,晚安”,就在他转身之际,庄早慧不知何时站在面前,躬身礼貌说,“通缉令不是你带来的对吗?”
同时,庄早慧仔细的打量方祈正的身形。
方祈正才看清了庄早慧的面容,憔悴雕刻出她处处尖锐的五官,里面掺着物质极度缺乏带来的衰老,她整个人很紧张,似乎随时准备反驳你。
和刚才的从容不同,人在面对未知时总是如此,但她并不害怕。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