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将计就计的绞肉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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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雨如期而至。雨丝细密而绵长,在路灯的光柱中斜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幕布,轻轻覆上每一扇窗、每一片瓦、每一寸暴露在外的地面。雨水顺着屋檐汇成断续的水线,砸在积水的地砖上,发出细碎绵密的叩击声,像某种漫不经心的计时器,缓慢地计量着夜的深度。
伊吕波寿司店内,灯只留了吧台上方那一盏,光线被磨砂灯罩滤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落在深色木质吧台上,像一小块被夜色包围的孤岛。朗姆坐在那张固定的高脚椅上,独眼低垂,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是刚洗出来的,边缘还带着余温。画面里那个男人以歪斜的姿势瘫倒在翻覆的椅子旁,额头的弹孔边缘干净而圆整,没有烧灼的痕迹,只有一个深色的、几乎精致的小孔。血液从孔洞中漫出,沿着面部轮廓向下蜿蜒,最终在地面上汇成一摊暗色的、边缘缓缓向外洇开的液体。脑组织与血混合后的质地呈现出一种灰红色的浑浊,被闪光灯拍出的高亮反光衬得格外刺目。
朗姆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视觉疲劳带来的细小光斑,久到吧台上那杯茶的热气早已散尽,水面凝起一层薄薄的凉膜。
“大哥,您还在看这个?”基尔从墙角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得聒噪,也不显得敷衍,恰好是一种适度的、略带着忧色的关切。“琴酒这次下手确实太狠了,连个活口都没留。”
“活口?”朗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那笑声短促而粗粝,像砂纸在铁面上摩擦了一下便收了回去。“他要是留了活口,那才叫见鬼了。”
他的手指缓慢地沿着照片边缘滑动,指腹的纹路在相纸表面留下微不可察的摩擦声。这张照片拍得太干净了。构图精准,光线均匀,尸体的姿态和周围散落的物证被框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取景范围里??既没有多余的血迹溅到画面外缘,也没有任何一件不相干的杂物入镜。这不是一张记录现场的照片。这是一张剧照,一场精心编排后留下的唯一底片。
朗姆的独眼微微眯起,瞳孔在橘黄色的光线中收缩成一粒更深的黑点。
“基尔。”他突然开口,声音没有抬高,但那种轻微的落点变化足以让空气产生一瞬间的收紧。
“在。”
“琴酒杀的这个‘老鼠’,叫什么名字?”
“田中一郎。一个在外围据点负责账目核对的小角色。”基尔的回答流畅得像一条被反复背诵过的信息,“他确实接触过那些据点的坐标信息,职务级别不高,但经手的数据量不小。”
“好。”朗姆点了点头,短促而有力,像一块石头落入水面后迅速沉底。“那我们就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他站起身,从吧台后端走到另一侧,拉开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面躺着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外壳的漆面被反复握持磨出了一层哑光的润泽。他拿起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了两秒。
“告诉基安蒂和科恩。”朗姆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平稳,像磨盘缓缓碾压谷粒的声音,“今晚,让他们去一趟田中一郎的公寓。”
基尔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那微小的反应快得几乎不可捕捉,却被笼罩在吧台灯橘色光晕下的朗姆准确地收进了视野。“大哥,您是要……”
“琴酒不是喜欢清理门户吗?”朗姆将电话举起,贴近耳侧,嘴角的弧度在这个动作中被挡去了半边,只剩下另半边在灯光下缓缓拉开。那表情像某种海洋生物张嘴的一瞬??无声的,带着湿冷的预兆。“那我就让他清理个够。田中一郎死了,但他的公寓里,应该还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按下拨号键。电磁波无声地穿过雨幕、穿过楼群、穿过东京连绵的黑夜,抵达某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陡然下降了一个音阶,像刀刃从鞘中被抽出了一半:
“去把田中一郎公寓里的电脑硬盘取出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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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只有呼吸声在听筒与听筒之间流动。
“??把那份硬盘里的数据,原封不动地送到琴酒的桌上。”
黑色保时捷356A停在高级公寓楼外。雨势比刚才更密了一层,挡风玻璃上水流如细瀑,雨刷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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