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的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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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间石屋彼此相隔丈余,负责记录的是纳叔从鼓楼里喊来的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阿哥,汉话苗话都说得流利,手里攥着几张鞣过的羊皮纸和一截烧焦的炭枝。





审问从第一个穿琵琶骨的马匪开始。





谢昭走进石屋的时候,那人正挂在房梁上喘气。





铜签子穿过锁骨,双臂被麻绳牵引着,整个人悬在那里,脚尖勉强能够到地面。





伤口处的血已经半凝了,乌红的一片糊在肩窝上。





谢昭在他面前站定,打量了他片刻。这个男人身量粗壮,虬髯浓须,虎口上有厚厚的茧。





她没有先开口,先把人放了下来,让他跪在地上。解了眼罩和耳堵,谢昭先细细打量了一会儿。





近些日子,她忆起事物越来越多,例如观相。





此人第一眼看去便是天庭低窄,地阁不圆。





再看眉骨横凸,眉毛杂乱如荒草,眼白浑浊泛黄带着血丝,腮边挂横肉。





一看便是火土燥烈的模样。





谢昭从身后拿了只陶壶出来。





陶壶里装的是寨子里酿的酸酒醋,又酸又冲,闻一闻便能呛得人流眼泪。





她拔开壶塞,单手掐住那马匪的下巴迫他仰头。





那人挣扎着抻脖子,可琵琶骨穿了铜签,双臂受缚使不上力。他张开的嘴巴里还含混地滚着脏话,谢昭便把壶嘴抵进他一只鼻孔。





酸醋灌进去的一刹那,本来因那人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铜签子在骨孔里咯吱作响,嘶吼喊叫着。





酸醋顺着鼻道涌入咽喉,呛得他剧烈地咳嗽,咳嗽又牵动了锁骨上的伤口,伤口又把他疼得浑身痉挛。





谢昭收了壶,退后一步,等他喘够了才开口。





“你们匪窝在哪?”





她的声音并不凶,那马匪刚被她灌过醋,听见她说话便浑身一抖。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们都是跟着虎爷干??虎爷就是我们的头??他住在……住在……”





他喘着粗气,眼珠子胡乱转着,“他住在牛角山!对,牛角山!”





谢昭没有应声,只是侧过头往边上立着的阿哥望了一眼。他在羊皮纸上刷刷记录,炭枝飞动。





谢昭腰后摸起匕首,刀刃出鞘,冷幽幽的银光便打在马匪眼中,将他晃了一晃。





她绕到那人背后,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略略收紧,逼他肋骨两端从皮肉下突起。那马匪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浑身汗出如浆。





谢昭拔出匕首,刃尖抵在那人第一根肋骨的侧面。





“你说的牛角山,是南边的还是东边的?”





“南??南边的!”





匕首往下一压,刃口贴着肋骨来回一拨。





皮肉翻开,白骨显现。





马匪发出的惨叫声变了调,整个人剧烈地抽搐。





铜签子在骨孔里被扯得咯吱作响,鲜血顺着他的腋下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了一小片暗红。





谢昭把匕首收了回来,等到惨叫声低下去才又开口,“南边的牛角山?可你的同伙方才说的是东边的牛角山。你们两个人,总有一个在说谎。”





那马匪疼得已经快说不出整话了,满脑门都是汗,嘴唇抖成了一个筛子,“他……他说错了……就是南边的!是真的!”





“哦。”谢昭的语气依旧平淡,“那匪窝里头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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