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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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邢夫人早早烧热了澡堂的地龙,她是老郡侯的小夫人,比谢照容的母亲还要小上几岁。
“夫人。”谢照容脚步匆匆,远远瞥见了在凉亭里绣花的邢夫人。
“姑娘。”邢夫人表情有些讪讪。
谢照容晓得,如今她接管荥阳城,邢夫人又没有一儿半女,城中更没有邢家的势力,她位置尴尬,自然少不得要向自己示好。
水温调得正好,还放了牡丹的花瓣做点缀,两侧的檀木架子上放了一套淡粉色的里衣。
“我做了一点桃花酥,也不知道二姑娘喜不喜欢。”
隐隐约约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大概是邢夫人身边的春娘。
“如此一来多谢夫人了。”
谢照容垂下眼眸,手指在水中轻晃,漾起一阵阵的水花。转头见东夷拎着桃花酥走了进来,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
“走了吗?”谢照容比画了个手势。
“走了。”东夷说道。
“这套衣服好生收起来,桃花酥你拿出去处理了吧。”
“姑娘还是……”
“不晓得她是什么心思,还是多做提防吧。”
为徐老夫人的献礼,选了几株荥阳当地的牡丹,因着还有孝在身,谢照容只将拜帖送到了萧煜的门下。
那边自然是杳无音信。
不过谢照容才管不了这些,等到徐老夫人知晓此事,她的车驾已经到离琅琊郡百余里的地方了。
向城门前的守卫递上名帖,谢照容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谢姑娘,郡侯有令,无信不得入城。”
无信。
就是没有经过萧煜的同意。
也对,谢照容心想,自己从陈郡入荥阳,还是走的山路避开了萧煜的守卫。
这会儿就想要光明正大地进入人家的老巢,如何能放呢?
“姑娘??”
眼见车驾就被晾在了琅琊城外,东夷有些着急。
“等一等。”谢照容将软垫摞起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阖上了眼,对于萧煜的为难,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日头渐渐西斜。
“谢姑娘,徐老夫人有令,让您进去。”
两侧的侍卫让了开,谢照容的车驾从城门口徐徐而入。
透过马车窗牖,她看到护城河水波不惊,城中那条用青色大石铺就的主道宽阔而平整,可容十马并排而行,两边民房林立,城池街景,颇为整齐。
两侧的百姓没见过陈郡的马车,纷纷好奇地停下脚步,猜测着里面人的身份。
有些好奇的人就跟在马车后面,一路拥簇着到了郡侯府前。
“我这个位置大概有些不好。”
这声音前几天刚刚听过。
谢照容踩着脚蹬下来,周遭的百姓见了萧云谏也不离开,只是藏在远处,打量着这位一袭白衣的姑娘。
“不如姑娘在荥阳的时候敞亮。”
“荥阳是前些年翻新的,论说古韵,可不如这里。”谢照容跟着萧云谏往里走:“还以为使君会在祝阿抽不开身。”
祝阿前郡守卢烊,出自范阳卢家,本以释语得幸于朝廷,分封在祝阿郡后,颇为不满朝廷安排,杀身边不从之人,自立为帝。朝廷先后派多路兵马围剿,奈何卢烊经营多年,兵强马壮,又借长江地利,竟久攻不下,无奈着萧煜攻打。萧煜自琅琊发兵,不到下邳便被卢烊的先锋困住了手脚。最后还是萧云谏领兵自常山出发,使卢烊腹背受敌,方才解了这一困局。
先前的另几路兵马来攻时,来一拨儿,祝阿的百姓便去一层皮,甚至发生了官军围住乡集,屠戮村民,割下头颅后挂于马上冒充叛军首级回去领功的事。那分割民脂民膏、强占民女的事更是数不胜数,老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
风闻萧云谏大军又至,更是惊惧,无顾家中牛羊四下散避,甚至有地方,全村人跑了个空。萧云谏大军到来之后,不但秋毫无犯,士兵反而解甲下地,将倒伏在地的麦穗扶起,挑水浇灌,又用军中粮草为村中牲口添置,更从常山引来能工巧匠,为村中人修缮房屋。众人眼见如此,更直萧云谏是诚心为百姓办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原本逃家避难的人便纷纷回来,更有青壮自愿投军,一时之间民生安乐,就连村中的学堂也兴办不少。
如此形势,卢烊没了人心,先后丢掉数座城池,最后逃到范阳闭户不出。萧云谏并不追兵而去,反而将此等情况尽数上书给了朝廷。朝廷本就不满范阳卢氏,正欲借此机会整治卢氏并敲打天下诸侯,几次下诏威胁,无法,只得交出了卢烊。
如此一来,萧云谏就顺利接管了祝阿郡。
到现在,不过是月余的事情,谢照容想,他总该在祝阿持掌政务。
“我不过是一介世家子弟,还是留在祖母身边承欢的好。”萧云谏的眼眸里笼罩着一层遮山挡云的水雾。
“使君这话和别人说说也就罢了。”谢照容轻柔的声音,如同山云间流淌的清水,涓涓之势,却又绵延不绝。
再往前走便是府里的客房,名为“言曦”倒是很有几分雅趣。
萧云谏不便前去,只留下两个仆妇供谢照容差遣。
“二姑娘抓紧歇歇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人来唤我,晚间祖母在厅堂设了酒宴。”
如今这形势已然明了,只怕这趟来不是商议婚事,而是要与萧家断了这段情缘。
这萧云谏一走,东夷不免有些抱怨:“就算不与姑娘结缘,也没必要如此怠慢啊。”
谢照容不愿回应,起身来到窗前,那边绿姚的声音还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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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见:“姑娘对萧家的郎君也没有情意,如此一来,怎不算件好事呢?”
手中的窗‘吱呀’一声向外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庭院疏阔。在她所居的庭院近旁,一幢高高的楼台从地拔起,一束阳光恰好穿过了飞檐翘角之间的缝隙,投下来一圈明亮的光斑。
谢照容伸出手,挡着眼睛,向那处望去。
才不过是将东西尽数放下,徐老夫人那边的春娘就来请。
谢照容换了一身尾端有浅蓝色晕染的长裙,依旧是以白色为主体,既不失对徐老夫人的尊重,也全了自己的孝道。
春娘在前面引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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