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翻开下一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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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走吧，去第八站。两人走出老居民楼，阳光刺眼。沈夜把钥匙挂回钥匙扣上，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楼下的铁门还虚掩着，门牌上第七站三个字，在阳光里像三只沉默的眼睛。
他们坐地铁去城北。地铁上人不多，沈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他想起早上在留言簿上写下的名字，那两个字现在还在纸上，渗进纸里的深红色。他不知道自己把名字交出去，是换来了一个答案，还是换来了一个坑。
林小雪坐在他旁边，说，你在想什么。
沈夜说，想那句，不要在门里看到自己。
林小雪说，你梦到过自己，说明你已经看到过一次了。她说，也许规则是在提醒你，下一次，不要再推开那扇门。
沈夜说，可钥匙在我手里。他说，老周把钥匙留给我，不是让我把它挂在钥匙扣上当摆设。
林小雪没有再说话。
到城北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忘川大厦很好认，一栋灰色的写字楼，楼顶立着三个大字，忘川。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保安站在岗亭里，看起来和普通写字楼没什么两样。
沈夜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他拿出手机，点开深渊应用，找到第八站的说明。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你的记忆，存放在这里。
沈夜说，我的记忆。
林小雪说，深渊应用说你的记忆存放在这里，意思是，这栋楼里，有你的东西。
沈夜说，可我不记得我来过这里。
林小雪说，你当然不记得。她说，如果这里存放的是你的记忆，那这部分记忆，已经不在你脑子里了。
沈夜心里一动。他说，你是说，我的记忆被人取走了，存在这栋楼里。
林小雪说，规则的地图从来不会说空话。她说，它说存放，就是存放。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大厦。前台小姐抬起头，微笑着说，请问找谁。
沈夜说，我来取一件东西。
前台小姐说，请问您预约了吗。
沈夜说，没有。他说，但东西的主人，是我。
前台小姐看了看他，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起头，笑容淡了一点。她说，沈先生，您的快递到了，在三楼储物柜，编号是三三零七。
沈夜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留过任何信息，前台却一口叫出了他的姓。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前台小姐说，您的名字，已经在系统里存了很多年了。
沈夜和林小雪对视了一眼。两人坐电梯上三楼。三楼是一整排储物柜，铁皮柜门，一格挨着一格，编号从三三零一开始。
沈夜走到三三零七柜前，柜门没有锁，他伸手拉开。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纸袋上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给未来的沈夜。
他拿起纸袋，掂了掂，很轻。他拆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台老式服务器，放在一间昏暗的机房里，机架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零号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的记忆，是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沈夜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头有点晕。他扶着储物柜，缓了好一会儿。他说，零号机。他说，我们找了三块硬盘，都是从这里拆出去的。
林小雪说，所以，你的记忆，被存在这台机器里。
沈夜说，老周说，那段代码是我写的最后一个程序。他说，他说的那台机器，也许就是这台零号机。
他把照片收进兜里。储物柜里已经空了。他关上门，转身要走，忽然停住。他看见储物柜最里面那格的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写着，如果看到了零号机，说明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离真相越近，越不要回头。老周。
沈夜伸手，把那张便签纸揭下来，折好，放进衣服内袋。
他说，老周来过这里。
林小雪说，他不仅来过。她说，他把线索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走到这一步。
两人下楼，走出忘川大厦。沈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顶的忘川两个字。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像是一句提醒，提醒他，有些记忆，跨过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那台零号机，安安静静地待在昏暗的机房里，机架上的标签已经发黄。他心想，这台机器，现在在哪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深渊应用上，第八站的任务下方，多了一行小字。提示，零号机，位于第九站。
沈夜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他说，第九站。
林小雪说，一环扣一环。
沈夜说，规则就是这样，它从来不会一次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他说着，把照片放好，又把那张便签纸按了按。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城北灰蒙蒙的天。他说，走吧，先回去，把今天的事情理清楚。
林小雪说，你还没翻完那本留言簿。
沈夜脚步一顿。他说，翻完了。
林小雪说，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你翻过去了吗。
沈夜想了想。他确实没有看最后一页的背面。他从背包里拿出留言簿，翻到最后一页，把纸页反过来。
纸页的背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写着，沈夜，别去第九站。那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沈夜盯着那行字。笔迹还是他的笔迹。他忽然觉得，那句话不像是写给他的，倒像是写给他自己的。
他合上留言簿，沉默了很久，说，这句话，是我自己写的，还是未来的我写的。
零号说，都是。
沈夜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别去第九站。可他知道，他一定会去。
他把留言簿放回背包，拉上拉链，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钥匙扣上的铜钥匙，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