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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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剑池那日剑气震荡,数十柄断剑同时震鸣,剑气冲破寒雾,惊得巡山弟子连夜上报。





执法堂当即封了后山,里里外外查了一遍,只发现池底断剑略有移位,池水也浑浊了几分,却不见半点邪祟煞气残留。





池底沉埋旧剑无数,千百年积累的剑意本就偶有冲撞。争论了半日,也没能断定那场异动究竟因何而起。





那日去过后山的人并不多,偏偏有人瞧见一抹红衣掠进林间。





于是,裴清让亲自来问了梅雪枝。





梅雪枝头一回对大师兄撒谎,心里发虚,连茶都比平日多喝了两杯,面上却仍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没什么。我去后山散步,看见几朵毒蘑菇。许是哪只灵兽误食了蘑菇,掉进沉剑池,把那些断剑都惊动了。”





裴清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少年刚沐过浴,乌黑发尾垂落红衣肩头,眼尾抬得很高,握着茶盏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杯沿。





“什么蘑菇?”





梅雪枝沉默了一瞬。





“……吃了会生出第二个脑子的蘑菇。”





裴清让静静看了他片刻,到底没有再问。





那日梅雪枝越想越觉得丢脸,抄起软枕就砸了萧松霁一下。萧松霁接住枕头,认真道:“少宗主说得很好。”





“闭嘴。”梅雪枝耳根发热,“以后不许再提蘑菇。”





往后几日,梅雪枝见到裴清让,总忍不住先心虚一瞬,再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好在,这件事很快便被另一则消息冲淡了。





九月中旬,温修竹在宗门东北角的松崖涧底,又排查出一座休眠的聚煞阵。





这一次,他处置得比上回从容许多。先以符?封锁外围,再逐层上报,请长老与执法堂共同查验,自始至终未伤一人。





消息传开后,宗门上下对这位入门不足一年的关门弟子愈发赞许。梅无隅更是当众点名嘉奖,言辞之间毫不掩饰器重之意。





秋去冬来,山色几番更迭。





待太华峰最后一片银杏落尽,一封求援信由临淮镇顾家家主顾秋川亲笔送至归元宗山门。





信中提到,自入秋以来,镇中陆续有人在夜间无故走向淮水河滩。





被拦下的人,大多声称听见有人隔着河雾呼唤自己的名字。有人看见亡故多年的双亲立在浅滩,也有人追着夭折的孩子,一步步走进河水。





短短一月,已有十余人落水,所幸都被夜巡的船夫及时救起,未曾闹出人命。只是其中三人至今昏睡不醒,无论灌药还是施术,都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顾秋川亲自带人搜查河滩,在淤泥深处掘出几片刻满符纹的黑铁碎屑,与求援信一并送至归元宗。





太华殿当日下午便召集诸峰议事。





临淮镇尚无死者,邪祟形迹也未完全明朗,因此宗门并未将此事列为高阶除祟,只暂定为疑似聚煞案外派调查。





一则追查黑铁碎屑的来历,二则借此机会,让年轻弟子下山历练。





领队自然是裴清让,宋知意精于法阵符?,也在名册之中。





另外又点了曾去过白水村的李闲生。李师弟剑术不算拔尖,追踪与绘制地形却颇有天分,此类搜查最是合适。





梅无隅特意点了温修竹的名字,语气也比先前缓和了几分:“修竹两次察觉邪阵,此行便跟着你大师兄,多看、多学。临淮距宗门甚远,一切听从安排,不可擅自行事。”





“弟子明白。”





温修竹双手接过任务玉简,神色平静,没有因掌门当众点名而流露半分得色。





待退回队列前,他却又停下脚步。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说。”





“辨煞实训那日,最先察觉青角鹿有异的,其实是萧师兄。他虽修为尚浅,却感知敏锐,对煞气变化尤为敏感。临淮镇水域广阔,此行又以查探为主,若能请他同行,或许能有所助益。”





理由无可指摘。梅无隅略作思量,便将萧松霁的名字添进了名册。





梅雪枝知道此事时,正捏着鼻子喝药。





一连喝了数月,一日也没断过。说不上有没有用,他的身体还是老样子,不见好,也没再坏下去。





梅雪枝早已喝出了经验,仰头、闭眼、一口灌下,再眼疾手快往嘴里塞颗蜜渍梅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苦味还没散尽,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师兄。”





前来传话的弟子停在院门外,拱手道:“掌门传召,请即刻前往太华殿议事。”





萧松霁正握着竹帚扫院中的落叶,闻声抬起头。





“何事?”





“临淮镇出了邪祟。裴师兄明日领队下山,掌门命诸位同行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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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先赴太华殿听令。”
  

  

  
梅子核“啪”地吐在碟子里。
  

  

  
“诸位是谁?”
  

  

  
一道清亮的声音自窗内传来,带着几分被人扰了清静的不悦。
  

  

  
传话弟子循声望去,只见少宗主半倚在窗边,一身正红的外袍松松拢着,乌黑长发只用一支赤金簪随意挽起半束,余下尽数散落肩头,在衣襟间轻轻晃着。
  

  

  
分明是闲散休养的模样,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抬,便平白生出几分逼人的锋芒。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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