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又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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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桂花茶，把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奶奶寄来的那包，快喝完了。“她说。



    “新的那棵开的时候，再回去摘。“



    她接过那杯桂花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蜂蜜和桂花混合的甜，像一小片被泡开了的秋天正在缓缓溶解。他端着另一杯茶站在她旁边，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暖橘沉进灰紫，公寓里的灯光被秋夜的凉意反衬得更暖了一些。她靠着窗台端着那杯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窗外的暮色和室内的灯光之间被照成一道明暗交界的轮廓，那枚金色素圈戒指在他握着杯壁的手指上折出一点细碎的光，在那些光和影之间站成了一幅正在自我调整构图的老照片。



    十月初的时候，沈千千收到了一条来自去年那场户外音乐节主办方的消息，问她是否有兴趣参加年底的一场跨年音乐会。她看完那条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琴凳上，继续把正在弹的那支曲子弹完了，然后才重新拿起来回了一行字：“请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发我，我确认一下日程。“



    那天晚上她靠在沙发靠垫上看手机的时候把这件事跟陆衍说了。他正在茶几对面拆一封从老宅寄来的信，信封口用胶水封着，边角已经被拆开了一小截。他听到她说起跨年音乐会的时候拆信的动作没有停，只在某个词的间隙里抬了一下眼看了她的方向：“什么时候？“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



    他低下头把信纸抽出来展开扫了一遍，然后放在茶几上，才抬起目光来看她：“那今年跨年有安排了。“



    “你想不想去？“她偏过头来问他，“在露天广场上，午夜的时候倒数跨年。应该是去年那个公园，户外舞台冬天也会用。“



    他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拿着那只信封在指尖上捻了一下：“你弹完之后，我们在广场上等倒计时。一起跨年。“



    她靠着沙发靠垫看着他在灯光下收信的动作。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只信封已经被妥帖地放好、不会再被折叠或遗忘，然后他把信封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收纳层里，和其他几封从老宅寄来的信放在一起。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把手里的手机放下来，看着他说：“好。那今年跨年，我弹完最后一首曲子之后，我们站在广场上等倒计时。然后一起跨年。“



    “那时候桂花谢了，“他说，“但是明年还会开。“



    窗外的秋夜在初起的凉风里安安静静地伸展着。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回茶几对面的那个人身上，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稳：“那明年桂花再开的时候，我们再站在这棵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