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往来与归处(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腐朽纸页之间,灵光随纸张朽坏一寸寸淡化衰微。它承载着数十年前学堂晨读的细碎记忆,纸页朽坏的过程里,它也在一点点遗忘自己的过往,遗忘那些朗朗书声与年少光景。阿梳见状,即刻想要催动灵力上前施救,可银梳本为金属器物,遇潮湿水汽极易受损,梳齿旧裂痕骤然发烫刺痛,本体属性的天然桎梏,让她无法输出充沛灵力相助。怀叔亦是金属灵体,潮湿浊气同样会侵蚀其身,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
“不可强行靠近施救,本体本就有伤,外力也无法替它留住正在流失的记忆。”怀叔低声劝阻,语气沉稳无奈。
小棉纵然心底畏惧腐朽纸张散发的淡淡霉味,依旧抱着布娃娃蹲在书册旁,全然不顾自身不适,持续释放柔软温润的布偶灵息,一点点稳住书灵摇摇欲坠的微弱意识。沈知予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心翼翼拆分粘连的受潮书页,平整摊开放在阴凉通风处自然阴干,再置入防虫樟木薄片,以人力尽心延缓古籍朽坏衰败的速度。书灵蜷缩在残破纸页深处,断断续续漾出几缕模糊灵光,那些久远鲜活的读书片段,正无声无息从灵识里剥落消散,令人心生怅然。
书灵的危机稍稍平复,店门再度被推开。一名神色怅然的中年男人缓步踏入,他并非前来寄存旧物,只是抱着一丝渺茫念想,重回老巷寻觅少年时代的旧物??一把竹制裁纸刀。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念想,多年前不慎遗失在这条街巷,自此成了他心底多年耿耿的遗憾。沈知予依着记忆翻查货架角落,果真寻出那把竹裁纸刀。只是长年无人惦念问询,依附其上的灵息早已黯淡沉寂,近乎湮灭。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温润竹柄,缓缓追忆年少旧事。儿时灯下,父亲握着他的手,执这把小刀学刻竹纹、习练手工,细碎温情尽数封存于器物之中。熟悉人声温柔响起,几近寂灭的灵光竟缓缓跳动起来,微弱却真切。男人几番犹豫思量,终究没有带走裁纸刀。新家忙碌拥挤,烟火繁杂,没有合适的方寸之地妥善安放这份旧忆。但他郑重许诺,往后得空,定会常回老巷、来小店,看看这柄承载父念的小刀。
男人离去后,店内一众灵体皆默然静思。阿梳凝望着架上安稳静置的裁纸刀,心底生出通透感悟:器物灵的救赎,从来不止被人贴身珍藏、带回家中这一种结局。纵使无法朝夕相伴,只要世间尚有一人记得、惦念、回望,便是独属于它的温柔归宿。
午后时分,此前寄存青瓷茶盏的中年妇人折返小店,专程取回旧物。正是那只布满锔钉、栖居着盏娘灵体的茶盏。妇人乔迁新居,终于腾出博古架妥帖安放珍藏旧物,今日特意前来,接属于自己的岁月旧忆归家。盏娘灵体自货架缓缓浮起,锔钉纹路漾出细碎流光,温柔闪烁,望向朝夕相伴多日的一众同伴,眼底盛满依依不舍。
“不必惦念此处,山河岁月有期,若有缘分,我们终会再遇。”阿梳上前半步,温润银辉与盏娘细碎流光轻轻相融,温柔传递别离的宽慰与祝福。
怀叔微微颔首默许,小棉不舍地轻轻拽了拽茶盏边缘,终究乖乖收回小手,懵懂知晓器物灵终需追随自己的主人,奔赴专属归处。盏娘轻声道谢,坦言在拾光匣栖居的时日,是它漂泊多年最安稳自在的时光,此后便随妇人捧着瓷盏缓步离去,细碎灵息渐渐消融在巷口光影深处。
目送妇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