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旁人看不见的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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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拾光匣老旧木格窗时,沈知予正蹲在货架底层,取柔软棉布细细擦拭梅花银梳。指尖轻抚梳齿根部新生细纹,金属冰凉的肌理下,裂痕凹凸的触感清晰分明,不过一夜光景,那道发丝细的纹路又向外延展了半分。
身侧,阿梳的灵体静立柜台边缘,一身素白衣衫,周身银辉淡得近乎透明。她垂眸死死凝着本体上的裂痕,虚幻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生怕一次触碰,便会耗去仅剩不多的灵能。
“再心急也无济于事。”沈知予放缓擦拭的动作,将银梳轻放进铺好丝绒的木盘,抬眼望向单薄的白衣虚影,“档案馆留存的民国档案本就残缺不全,战火与迁徙损毁了无数寻常百姓的户籍记录,昨日翻阅一下午,能寻到零星地名已是难得,寻访之事急不来。”
阿轻轻颔首,声线轻得如同落在泛黄纸页上的尘埃:“我只是怕来不及。”
短短四字轻飘飘落进空气,整间小店的气氛骤然沉滞。沈知予心头猛地一紧,昨日在档案室翻检卷宗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成堆脆化旧纸之间,她捧着厚重户籍册逐页翻阅,阿梳寸步不离紧随身侧,受三米界限桎梏,每走出几步便要折返银梳旁调息,灵体反复由淡转凝、又由凝转虚。整整半日检索,只寻到一句模糊记载:民国三十一年城西梅花巷陈氏一户有适龄待嫁小姐,姓名、迁徙去向、后代踪迹全无,如同在浩渺时光里打捞一捧碎沙。
怀叔坐在掉漆木椅上,老旧西装衬着沉稳铜光,虚幻指尖轻轻摩挲停摆的黄铜怀表,出声缓和凝滞氛围:“民国年间战火连绵,百姓四处流离、生死难料,寻常人家的生平本就很难完整留存。无数器物都守着一段执念,到最后也寻不到主人半点踪迹,并非只有你一人困在无解的追寻里。”
小棉缩在货架角落的布娃娃本体中,只露出半张苍白孩童虚影,怯怯望向阿梳,细小嗓音裹着无措:“阿梳姐姐,那位小姐会不会早就去往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阿梳沉默不语,周身银辉轻轻震颤。跨越近百年的执念深植灵骨,自漆黑木箱数十载孤寂沉睡起,拼凑苏晚梅完整一生便是她唯一支撑。她抬臂调动一缕稀薄银光,缓缓伸向货架缝隙里一只瑟缩的流浪小灵,细碎柔光温柔包裹住对方震颤的灵体,待那道微光渐渐安稳,自身光晕又淡去几分。可即便稍稍安抚了同类,心底浓重的无力依旧挥之不去。倘若连一丝完整过往都打捞不到,仿佛自己存续百年的意义,都会轰然崩塌。
沈知予整理好摊在柜上的档案摘抄笔记,正打算动身去隔壁书店找林穗,打听城中老文史馆是否藏有民间地方志,小店木门却被猛地推开,裹挟街面燥热晚风闯进来的是房东陈叔。男人手中捏着一叠打印搬迁文件,身后巷墙新刷的白色拆迁标语刺目,粉笔涂料还留着未干的淡涩气味。
房东将文件重重拍在柜台,纸张发出哗啦刺耳的响动,面色紧绷没有半分缓和余地:“小沈,今天我跟你把话说透,整条老巷划入拆迁片区,开发商统一清退所有商户,给你的搬迁期限只剩一个月,月底之前必须腾空店内所有物件。”
话音像一块冰石狠狠砸在沈知予心口,她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手中棉布。这些时日巷内拆迁流言不断,她始终只当坊间不实传闻,从未想到正式通知来得如此仓促。
“陈叔,整条巷子多是砖木老房,拆迁重建工期漫长,能不能恳请你帮忙通融一段时日?”沈知予放软语调,目光扫过层层堆满旧物的货架,货架缝隙里藏着数只无处落脚的器物灵,“我这间小店不靠经营牟利,存放的全是街坊托付、拆迁丢弃的老物件,短短三十天,根本找不到合适地方安置这么多旧物与依附其上的灵。”
“没有通融的余地。”房东摆手,指尖点向纸面搬迁条例,“整条街巷十几家商铺全部统一标准,不可能单独为你破例。况且这老屋墙体开裂、线路老化,本就存在安全隐患,拆迁本就是早晚的事。”
二人几番争辩,房东态度始终强硬,丢下搬迁通知便转身离去,厚重木门闭合时震得墙面铜铃叮铃作响,清脆声响衬得店内压抑更甚。
沈知予扶着柜台缓缓落座,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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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着眉心满心纷乱。拾光匣于她而言从不止谋生铺面,更是所有流离器物灵唯一的避风港。老巷之外尽是新式商业街,铺租高昂且空间逼仄,既无避光安静的角落供灵调息,也放不下满架承载悲欢的旧物。一旦被迫搬迁,货架上所有灵只能重回日晒雨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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