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寻找一份拥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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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劳烦你费心。”沈知予收好纸条,将半袋绿豆糕推向阿梳身侧,明知器物灵无法品尝人间吃食,依旧保持这份细碎分享的温柔习惯。
林穗环视店内层层堆叠老旧物件,轻轻长叹:整条街巷全都贴满拆迁公告,昨夜不少住户连夜清运旧家具,书店门口堆了半车废弃玩偶与老式梳妆盒,全部当作废料处理。等整片老屋拆除,这间拾光匣能否继续留存,至今没有确切答复。
拆迁带来的生存重压真切落地,沈指指尖攥紧棉布衬垫边角。流离无依的器物灵源源不断、店铺存续未知、阿梳本体裂痕持续蔓延、小棉苦苦追寻故人踪迹,一桩桩心事层层堆叠,沉甸甸堵在胸口。可抬眼望见安静相伴的阿梳,再看向木架上怯生生的小棉,心底翻涌的无力,又被细碎暖意缓缓中和。
“先去文化馆碰碰运气。”沈知予将布娃娃小心裹进粗布包,指尖轻拍布包外壁安抚内里不安的灵体,“无论能不能找到线索,我们都要尽力一试。”
阿梳随身护住银梳,灵体始终把控三米界限,不远不近一路相伴。怀叔留守店铺照看一众旧灵,叮嘱二人日落前归店,若是迟迟未回,整夜点亮巷口路灯等候。
踏出拾光木门,午后阳光穿过高楼缝隙,在街巷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老巷两侧墙面早已刷上刺眼红色拆字,废弃木柜、老旧藤椅杂乱堆放在路边,微弱灵息依附其上,在日晒下持续损耗,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小棉躲藏在布包深处不敢露头,每当满载废料货车途经,整道灵体淡得近乎透明,细碎呜咽隔着布料隐约传来。
沈知予放慢脚步,一手稳稳托住布包,侧身将布包护在远离车道一侧。阿行走外侧,白衣向外铺开一层银色薄屏障,隔绝车流震动与喧嚣,轻声安抚布包里的小棉:不必害怕,我们只是途经,不会将你丢弃。
一路搭乘公交,车厢持续颠簸晃动,小棉全程蜷缩在布袋最深处,死死攥紧玩偶布料。阿梳靠在沈知予肩头,银梳安放在二人中间,刚好卡在三米安全距离。途中她低声讲述民国逃难路上各色孩童与依附旧物的细碎往事,冲淡车厢压抑惶恐的氛围。
二十分钟车程抵达老城文化馆,整栋建筑是留存数十年红砖小楼,外墙攀附半枯爬山虎,枝叶遮蔽大半玻璃窗。推开厚重实木大门,樟脑、旧纸张与微尘混合的沉静凉意扑面而来,彻底隔绝街面车马喧闹。水磨石地面经长年踩踏温润光滑,层高极高的天花板悬挂老式吊扇,扇叶缓慢搅动,满屋陈年纸香缓缓流动。
接待处坐着一位佩戴老花镜的年长管理员,手边搁置织到一半毛线衫,接过查阅凭证细细看过缓缓点头:民国难民卷宗存放三楼库房,纸张年代久远极易脆化,翻阅动作务必轻柔,禁止沾水、大力折叠。
登记身份信息后,沈知予拎布包同阿梳踏上木质楼梯,踩踏台阶发出轻微咯吱响动,回声在空旷楼道缓缓回荡。推开三楼库房大门,一排排铁皮档案柜从地面直抵天花板,如同封存万千时光的沉默守卫。高处窄窗斜切进一束日光,光束内漫天浮尘缓缓飘动,落在泛黄卷宗封皮,晕开一层朦胧旧影。
沈知予寻到难民登记分区拉开铁皮柜门,金属滑轨咔嗒一声轻响,惊扰沉睡数十年的过往。一沓沓棉线装订卷宗封皮字迹模糊,边角遍布虫蛀痕迹,指尖轻触便能感受到纸张干枯发脆。阿梳立于三米范围内,周身银辉轻柔笼罩摊开纸页,一边抚平卷起纸角,一边凭借读取旧物天赋捕捉卷宗残存气息。布包搁置一旁木桌,小棉悄悄探出半张透明小脸,目光牢牢黏在泛黄纸卷,眼底盛满忐忑期盼。她漂泊半生,从未有人愿意为她寻访旧主,这一点微弱希望,足以松动紧绷许久的灵息。
沈知予逐份翻阅登记册,册页密密麻麻记录流离孩童姓名、收容年月。阿梳同步分辨纸间气息,将无关卷宗拨至一侧缩减搜寻范围。大半时辰流逝,日光在地面缓慢偏移,桌角堆起一摞翻阅完毕的卷宗,始终没有匹配的相关记录,在册孤女要么年龄不符,要么收容后辗转他乡,没有与粗布玩偶相关记载。
沈知予抽出一册边角严重腐朽卷宗,指尖稍一用力老化纸页簌簌碎裂,枯黄纸屑纷纷飘落。无数乱世悲戚残息顺着碎纸向外弥漫,直直扑向一旁布包。布包之内小棉骤然剧烈震颤,本就薄弱灵息大幅损耗,身形近乎透明,细碎痛苦的闷响闷在布料深处。
“不好。”阿梳神色一敛,周身银辉骤然盛放,柔和厚重灵能层层包裹粗布包,隔绝四散悲戚气息。梅花银梳受灵能牵动,梳身錾刻的梅花纹路流转流动银光,她主动消耗自身灵源,一点点稳住濒临溃散的小棉。
沈知予连忙将残破卷宗推远,心口骤然悬起:小棉?布包内的颤抖慢慢平复,小棉耗损大量灵能,虚弱地蜷缩回布料深处,连探出头的力气都不复存在。器物灵因同源悲伤气息耗散不再只是传闻,真切摆在二人眼前。
等库房气息重新归于平稳,阿梳垂眸望向满